書境
採花和尚
清心為治本,直道是身謀。秀幹終成棟,精鋼不做鉤。
倉充鼠雀喜,草盡兔狐悲。史冊有遺訓,毋貽來者羞。
這是包文正公當初自己做的一首詩,咱們今天拿來做一個定場詩。這首詩,單表了包青天天下為公、清正廉潔、鐵面無私的風骨,一直被後人所傳頌。但是,也有一樣不好——容易得罪人。
與包拯同朝為官的這些個人裡,就有那麼一大批人,對包拯是恨得咬牙切齒。沒有包拯,他們樂得一個貪贓枉法、謀取私利,有了包拯,就不免束縛了手腳,搞不好還要掉腦袋。故而,這幫人是天天恨不得包青天早點死掉,甚至於圖謀不軌意欲加害於包拯。
這展昭想當初就是因為包拯遇難,出手相救、才與包拯結識。後來被包拯的精神和風骨所感動,從此放下江湖俠客的名號,一心追隨,只為蒼生百姓謀公道,誓死保衛包拯安全。正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這展昭當真也是真豪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追隨包大人時間久了,這展昭也收斂了很多曾經的江湖習氣。若是在以前,聽聞這幾個人密謀要殺害包青天,展昭估計早闖進去,三下五除二殺了個乾淨;但是現在多少有了律法意識,知道了人的罪否得有律法來決定,不能靠別人來掌控,故此忍住了沒有下手。
門前又出現了隱隱約約的聲音,展昭知道,多半是那些衙役追嶽宏追不到,只好返回。於是腰上一發力,整個人在空中摶起了身子,轉了幾圈重新落到房頂,悄悄把瓦片放回原處,一縱身消失在夜幕中。
回到嶽宏府邸,眾人見他二人平安無事,心下大喜。問道:可有探聽到訊息?
展昭說道:那呂之恆果然是派了個人,手上有傷,殺害梅姐的應該是他們沒錯。
古千流說道:果然是他們!草菅人命,是都不眨一下眼睛的!既然這樣,下一步我們得好生商量了。
展昭說道:下一步他們正要對古兄和那王百春下手呢!
那嶽宏聽聞,噌地一下跳起來了,怎地呢?嶽宏對百春夫人有意,一聽完呂之恆要對百春夫人下手,那還能不著急,急急說道:豈有此理!那何府上下都是普通人,百春夫人更是一個弱女子,呂之恆何以下的如此狠手?
旁邊這古千流看出了嶽宏的心思,故意說道:嶽總兵難道就不關心關心我?
嶽宏聽完,臉一紅,嘿嘿笑了一聲。眾人跟著笑了一番。
古千流說道:我現在住在總兵府,那呂之恆必不敢貿然前來,況且我也有大根保護,尚且不需擔憂。在下斷定,那呂之恆必然先對百春夫人下手,故此,在下有一計,何不來個豬八戒背媳婦?
眾人聽聞,紛紛好奇,這豬八戒背媳婦是個什麼計策?孫子兵法裡也沒有,三十六計也沒有,到底是個什麼新鮮玩意?
古千流微微一笑,如此如此這般說了一番。眾人聽完紛紛點頭,各自開始了行動。
回過頭來,咱們再說說這呂之恆一夥人。按照計劃,對呂之恆影響最大的人,目前是古千流和嶽宏,但是嶽宏武藝高強,且有重兵把守,要想殺掉他絕非易事。但古千流不一樣,一介書生,雖然有個莽漢子跟著,但除掉他畢竟要簡單很多。
所以,呂之恆要求那僧人,先要除掉古千流。
可是,這僧人口頭上答應了,心裡卻不這麼想。這和尚,本來是少林寺的僧人,倒也有寫天分,學了幾年拳腳,功夫小成,後來犯了戒被少林寺祛除山門。這和尚是個好色之徒,仗著功夫,專意欺凌那些獨身女子,見到有些姿色的女子往往都邁不開腿。現在在這新昌縣為呂之恆辦事,有半個多月沒碰過女人了,心裡一直憋著火。
現在看到王百春是頗有姿色,又是大家閨秀,心裡急的跟螞蟻上火盆似的。故而口上雖然答應要去殺掉古千流,腳下卻一熘煙跑到了何府附近。在那裡徘徊了很久,黑話裡這叫“踩點”,事先瞅好了退身的路,辦完事好走人。
好容易等到了天黑。也不管什麼夜行衣不夜行衣的了,一個縱身就跳上了牆頭。細細看了看,院子裡只有零星幾個僕人走來走去,心說,這正是天賜良機,我和尚今夜就要有好事了!看了看,那西邊房內燈火最是通明,心裡琢磨,這必然就是那百春夫人的房間了。蹭蹭蹭,跳了過去。
到得房頂,揭開一片瓦,只見燭燈之下,那百春夫人獨自坐在桌前,手裡正拿著針線做刺繡呢。那百春夫人,身穿青綠色絲綢薄紗,隱約看得見白嫩似雪的肌膚;頭髮鬆鬆散散,用一根粉紅色吊帶紮在肩上,盡顯婉約姿態;腳上是一雙藍色軟底布鞋,鞋尖還繡上了黃色的繡球。正是纖纖玉指,粉雕玉琢,燈下一美人也!
那和尚眼睛看的發直,口水都流出來了。看看四下,院子裡空空如也,幾間房子裡的燈火也漸漸熄滅了。實在挨不住了,唿一下跳下房頂,摸到門前,透著門縫往裡看。那百春夫人此刻已經離開桌前,坐在了粉帳繡床之上,更顯得儀容嬌媚、滿面含春。那和尚也管不了那許多了,嘩啦推開門,一個箭步衝過去,把手裡刀一擺:叫一聲,立刻宰了你!!
那百春夫人驚嚇之餘,拿手指了指後面。
這色和尚心說,這是幹什麼?後面有啥?回頭一瞅,一記重拳砰打在後脖頸子上,當即暈了過去。
醒來時分,發現自己五花大綁地,被綁在了一根柱子上。這房間有些陰暗,不像是普通人家,心裡納悶,這是哪裡?難道何府之中還有這種暗房?
這時節,只見一個武將打扮的人走了過來,身旁跟著一個書生打扮。色和尚認的這二人,一個是新昌總兵嶽宏,一個是古千流。心下想到:我怎麼落在他們手裡了?
嶽宏過來問道:和尚,你究竟去往何府做甚?還不快快招來?
那和尚不吱聲,眼睛一閉,不說話。
嶽宏喝道:倒是個硬骨頭,我看你能夠硬到幾時。說完,拿起一根皮鞭,沾了沾水,空中啪啪甩了幾下,說道:往日裡鞭打畜生,現在拿人試一試,不知道效果如何。古訟師,且來看一出好戲。
那和尚睜開眼睛,一看,呵,一指來粗的牛皮鞭,還沾了水,打在身上這得多疼啊,心裡就發了憷了。
那嶽宏微微一笑,啪一聲用鞭子打在了這和尚身上,和尚疼的是哎喲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這裡頭咱得說明白了。這個地方呢,是關押軍隊裡一些重要罪犯的場所,外人誰也不知道。嶽宏打暈了這和尚之後,就給帶到了這裡進行審問。這嶽宏是不用私刑的,只因這和尚對百春夫人圖謀不軌,這嶽宏實在氣不過,這才打了和尚一鞭子。
可別小瞧這一鞭子,那嶽宏力氣多大?這一鞭子可把這和尚打壞咯,眼淚嘩嘩往外淌,求饒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
看到沒,其實啊,也是個草包。沒有什麼骨氣。但凡壞人,做了壞事,心虛,都是這樣,一打就招了。根本沒有不屈不撓的堅強意志。
快說,誰指使你的?嶽宏厲聲問道。
那和尚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本人胡小二,家住蘿蔔衚衕一號甲單元,本是採花公司駐一路四路公交車特派員.
古千流啐了一口,罵道:呸!我還是警察呢我!還不老實交代?
那和尚說道:你得讓我從頭說起啊,要不然我哪知道交代什麼?
嶽宏急了,罵道:看來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找打!說完,揮起那牛皮鞭子,啪啪在和尚身上打了兩下,立時就有了兩道血紅色的印痕。
那和尚疼的是哎喲直叫,口中說道:別打了,別打了,我再不敢了!
古千流問道:我來問,你來答!
那和尚接道:我家門前一條彎彎的河.
古千流一瞪,喝道:你到何府去,是不是呂之恆的主意?
那和尚說道:我自己的主意。是我自己貪圖王百春的美貌,想要去採花的。
古千流再問:你和呂之恆之間是什麼關係?為何你會出現在縣衙?
和尚這時候心裡想了,他怎麼會知道我去過縣衙?難道是監視了我?抬頭看了看古千流,心說,這人,果然還是先除掉他為妙!
那嶽宏可不幹了,舉起鞭子,說道:老實交代,免受皮肉之苦!你去何府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和尚一閉眼,說道:殺掉王百春。
是誰的主意?嶽宏問道。
我自己的主意。和尚回答。
嶽宏啪一下抽了一鞭子,問道:誰的主意?
那和尚嘴裡嗷嗷直叫,說道:你打死我也沒用!是我自己的主意!還不許我看到漂亮姑娘起了淫心色膽了麼?!
嶽宏罵道:腌臢潑才!無恥下流!既然你不交代,且吃我一鞭子!說完,又抽了一下。
那和尚是眼淚都流下來了,口裡只喊疼,可是死活只說是自己的 主意。古千流心想,這必然是害怕,恐怕這和尚一招供,呂之恆估計就要殺人滅口!想到這裡,向嶽宏使了個眼色,二人退出了幾米之外,密密耳語了一番。
不大會功夫,嶽宏出去了,古千流自己拉了一張椅子,端了一杯茶,坐在和尚對面,說道:好啦!如今這不講道理的都走了,咱是個文人,不喜歡動刀動槍的,有辱斯文,咱們之間聊聊如何?
和尚說道:如此甚好!實不相瞞,在下偶爾也會做些個詩詞歌賦,如不嫌棄,可與訟師討教一二!
古千流笑道:你還真有閒心啊!你這樣替呂之恆賣命,那呂之恆心裡會知道麼?
和尚咧了咧嘴,說道:誰說我是替他賣命的?
古千流說道:你抵賴也沒用。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和呂之恆的對話了。
和尚心想,當時只有三個人在場,雖然有刺客,但是也被趕出去了。憑我的功夫,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不可能有人知道。這必定是在唬我!!
古千流看了看和尚的臉色,心裡知道,這和尚必然不相信,說道:實話告訴你,我們是派了刺客過去探聽訊息的,只可惜被發現了。不過你放心,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個計策而已。真正的刺客,你猜我安插在了哪裡?
和尚看著古千流,一語不發。古千流嘬了一口茶,說道:我既然知道你和呂之恆的來往,自然就有我的渠道。你不想知道,我從哪裡得到的訊息麼?
那和尚說道:我叫胡小二。我不在乎你的訊息來源。
古千流笑道:你不在乎不要緊。我甚至可以放了你,只不過,你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我都會知道。在這新昌縣,你盯上的每一個姑娘,我都會安排人手保護。你若是配合我,我還可以幫你解決一下生理問題。你覺得呢?
這話可戳中和尚的痛點了。這和尚本名確實叫做胡小二,法名被少林寺除去了,咱也就不說了。胡小二呢,是個極其好色之徒,故而到處流竄,也是官府急急追捕的採花大盜。但是呂之恆為了自己的事情,要求胡小二必須停止採花,這半個多月可把胡小二憋壞了。一聽古千流這話,心裡癢得不行,問道:此話當真?
古千流說道:你得先配合我呀!
胡小二說道:你說你有眼線在縣衙,究竟是誰?
古千流微微一笑,說道:你們究竟幾個人在場?
胡小二說道:呂之恆,我,還有難道是他?這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呂之恆的。
古千流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的事情早晚會東窗事發,你知道他跟我們合作,有什麼好處麼?
胡小二說道:什麼好處?
古千流笑道:可免一死。
胡小二兩隻眼睛在眼眶裡滴流亂轉,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古千流哈哈一笑,說道:隨便你咯!
這話剛一說完,只見嶽宏又回來了,身後還帶了幾個女子。這幾個女子,個個是體態嬌媚,言語輕佻,眼波流轉,是顧盼神飛。
這些女子是誰呢?
原來呀,古千流剛剛和嶽宏就在商量,這和尚雖然怕疼,但估計是害怕呂之恆加害於他,故而不肯透漏訊息。但他的弱點就在於幾位好色,不如加以利用。所以讓嶽宏去找了幾個青樓女子,過來饞一饞他。
這招果然奏效。那些女子轉圈的轉圈,跳舞的跳舞,在胡小二身旁是彷如蝴蝶一般,來來回回,那胡小二眼睛都看直了。古千流一拍手,嶽宏領著這些人又走了。
胡小二眼裡是充滿了血絲,說道:別走哇,別走哇
古千流說道:你若是配合,也可以免於一死。還有那樣好處,如何?
胡小二說道:我招,我配合,讓我幹啥我幹啥。
古千流微微一笑,剛要坐下,只覺得後脖頸子一記重拳,整個人沒了意識,暈了過去。
和尚一看,來了一個人,大吃一驚道:怎麼會是你?
究竟是何人襲擊了古千流,咱們下回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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