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楓林鎮驚現女屍 蒼松嶺師太抱恙
上文書咱說到了,古千流帶著新婚夫人紅豆到了楓林鎮去祭拜觀音菩薩。沒想到在楓林鎮遇到了怪事情。別人都看不到的東西,偏偏就有古千流能看到。
哪怕是紅豆夫人親自給斟上的一杯酒,古千流竟也從酒杯裡看到了異樣。
有看官問了,這到底是看到了什麼了?這個聽咱細細道來。
紅豆夫人看到古千流將酒跌落在地,心下是萬分著急,問道:相公,你這是怎麼了?
古千流驚慌失措,大口喘著粗氣,面色已不見了血紅,蒼白的有些瘮人,說道:那酒杯裡,有人!
紅豆聽完,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撿過酒杯,仔細看了看,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陶瓷酒杯,不見有任何異樣,這麼小的一個酒杯,哪裡會有人出沒?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古千流說自己看到了農夫,可是明明就沒有;說自己看到酒杯裡有人,可明明也沒有。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的相公真的中了邪不成?這讓紅豆是忽然害怕和緊張起來。這楓林鎮,難不成有些古怪?
古千流這會功夫,也是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著紅豆說道:娘子,我看著楓林鎮必有蹊蹺。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才是。
紅豆回復道:相公說得有道理。現在天公不美,下起了雨。等雨停了,我們就趕快上路,去師父那裡吧。她老人家見多識廣,興許能知道些什麼。
古千流點點頭,說道:也好。師太到底是個出家人,又有很高的道行,去看看也不錯。
就這樣二人商量停當,粗略收拾了隨身衣物,將一些食宿錢預先支給了驛館的頭兒。那個頭目說什麼也不肯要,說自己能為開封府的人效力,是自己的三生有幸。古千流只好搬出了包大人,說如果開封府的人在外白吃白喝白住的話,是要倒黴的。頭目方才收了些錢財。
第二天天一亮,紅豆夫人起身到了窗邊,推開窗子一看,天已放晴。小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夜,空氣裡都是溼漉漉的味道,格外沁人心脾。外面的花花草草,招惹著露珠,在習習微風裡搖曳——好一派初春田園風光。
古千流也起了身,看見紅豆身著一襲青綠羅紗,身姿曼妙可人,不禁是一陣欣喜,從後面悄悄上前,一把抱住了紅豆,嬉笑問道:娘子,你知道你的背影有多迷人嗎?
紅豆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羞臊的滿臉緋紅,嬌嗔地說道:被別人看到了!
古千流想了想,這到底還是在封建社會,這樣子確實不太合適。於是作罷,問道:娘子看什麼呢?
紅豆夫人說道:雨停了,我們可以上路了。
古千流點點頭,夫妻兩個打點完畢,到街上吃了早飯,駕著馬車是揚鞭啟程。
剛走沒多遠,馬車在石子鋪就的道路上一個趔趄,顛簸了一下。紅豆夫人本來在馬車裡坐著,冷不丁被顛簸了一下,險些撞到了頭。掀開簾子問道:相公,出什麼事情了?
古千流答道:興許是路不平,顛簸了一下。你沒事吧?
紅豆夫人搖搖頭,忽然看見遠處山坡上有幾個人是大步流星的往鎮子裡跑,似乎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指了一下,對古千流說道:相公,你看那些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古千流抬頭觀瞧,說道:應該是。娘子,身為開封府的捕快,這個事情我不能坐視不管。我且去問一下情況。
紅豆夫人點點頭,說道:理應如此。
正說著呢,那幾個人就跑到近前兒來了。古千流跳下馬車,攔著其中一位,問道:敢問大哥,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位大哥,乃是一位起早做經紀買賣的人,面色煞白,驚魂未定一般,說道:別問啦,快跑吧,嚇死人了!說完,就把古千流的手給掙脫開來,沒頭沒腦的跑向鎮子裡去了。
古千流的心裡是更加好奇了,難道出了人命兇殺案?這裡距離開封城也就四十里路,若真是有命案發生,自己必然得管上一管。想到這裡,來到馬車跟前兒,對紅豆夫人說道:娘子,我看你我還是上前去看一看為好。
紅豆夫人也是深明大義,知道自家相公乃是開封府的差官,遇事不能不管,說道:也好,我們也不著急,且去看看什麼情況。若是無事最好。若是有事,好歹報知官府。
古千流點點頭,重新登上馬車,二人架著馬車是緩緩來到了近前兒。
行至無路之處,二人下了馬車,步行往前走。溼漉漉的地面,留下了清晰的腳印,順著凌亂的腳印一直往前,到了一處墳墓跟前。
昨夜的雨雖然不大,但卻依然衝去了這座小小墳墓的土壤。墳墓的邊角已經塌陷了,漏出了一截硃紅色的棺材。棺材被人給移開了一個角,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幾個逃走的人乾的事兒。
古千流仗著公孫策送給自己的辟邪香囊,仗著膽子走到近前,往裡一瞅,棺材裡是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屍體,身上還擺放著各式的珍饈珠寶,看似應該是個極有錢的人家,非官即富。只是綾羅綢緞顯得有些大,穿在屍體身上極其不合適。
相公,有什麼發現?紅豆夫人站在一旁問道。
古千流搖搖頭,說道:像是一具女屍。裡面太黑了,看不太清。
就在這時,遠處跑來了好幾個人,身著官服,應該是有人去報了官。等到這幾個人到了跟前兒,看到古千流和紅豆夫人站在這裡,沒好氣的問道:你們倆,在這裡幹什麼?
古千流知道,這是這些衙役將自己夫妻二人當成了歹人了,但是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說道:我夫妻二人路過這裡,看到這裡墳墓坍塌,正想去報官。不想各位官老爺可就來了。
領頭的那個官差,走過來看了看,問道:當真如此?裡頭的東西你沒碰?
這時候古千流才明白,原來這夥人是懷疑自己拿了墳墓裡的寶貝,頓時就心生厭惡。退至一邊,說道:我怎麼好動死人的東西。
那幾個官差一臉壞笑,幾個人走過去,將棺材板兒又給推了一推,大概露出了半米寬的樣子。其中一人,伸手就往棺材裡抓摸,撈出了好些珍珠項鍊、金銀首飾之類,幾個人是你一個我一個,迅速給分了個乾淨。
領頭那位彎下腰去,將女屍身上的衣服用力給掀開了,拿眼一瞧,是慘叫一聲,一屁股摔倒在泥水裡。那臉上登時就沒了血色。
幾個同伴看著了,笑話他沒個膽識,也是湊過來往棺材裡一瞧,個個是面如土灰,倒退好幾步,彷彿是見了鬼似的。
這下古千流可就更迦納悶了,這棺材裡究竟是什麼人?
自己也是壯了壯膽,要去看個究竟。紅豆夫人在身後一把拉住了他,說道:相公使不得!
古千流看了看紅豆,是一臉的關切,笑道:不妨事。你忘了,我有香囊在身的。
紅豆夫人只好是鬆開了雙手。古千流看著這幾位驚魂未定的官差,心裡暗自好笑,心說,這就嚇成這樣了?我在開封府查辦多少案件了,什麼沒見識過!大膽走到跟前,蹲下身子,往棺材裡一看,啊地一聲叫出來,整個人也是急急後退,大驚失色。
紅豆夫人趕快走上前來,問道:相公,究竟是什麼?說完,自己也要去看個究竟。
古千流一把拉住紅豆,轉身就往回走,走不上幾步,回過身來,對那幾個官差說道:你們聽著!我是開封府包大人手下的捕快古千流!現在這裡出了人命官司,你們馬上去報給當地官府知道,叫他趕快派人查辦。晚一步的話,我定然報給包大人知曉,到那時,你們做的好事,你們自己心裡掂量掂量!說完,是把自己的開封府令牌拿出了亮了一亮。
那幾個人一看,才知道這是包大人手下的捕快,是滿口答應。將先前分的那些珠寶首飾什麼的,一股腦扔回了棺材裡,一個個是抱頭鼠竄,報官去了。
古千流帶著紅豆回到了馬車上,揚起鞭子,催促馬車立刻出發。
紅豆夫人問道:相公,究竟是怎麼回事?
古千流駕駛馬車行出了好遠,離那楓林鎮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十里地了,方才說道:那棺材裡不是人的屍體,是一隻巨大的狐狸!
啊?紅豆夫人是叫出了聲,問道:怎麼會有人埋葬一隻狐狸?
古千流答道:我看事情不是買了一隻狐狸這麼簡單。我只怕,這狐狸,可能不乾淨!
紅豆夫人問道:相公意思是?
古千流深唿一口氣,說道:那狐狸,搞不好是個妖怪。
紅豆夫人是花容月貌失了顏色,聲音也開始有些顫抖,說道:這不可能吧竟有這種事情?
古千流答道:楓林鎮太奇怪了。我已經遇到了好幾件蹊蹺的事情,不能再幹預這個狐狸的事情了。等我們回到開封府,我再向公孫先生說明吧。這種事情,只有問了公孫先生,才會知道後面怎麼辦。
紅豆夫人點點頭,說道:也對。如此詭異的事情,還是讓公孫先生先知道為妙。
二人是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就到了蒼松嶺。
好長時間沒有回來了。自從南昌分別之後,紅豆就跟著古千流直接去了開封,靜音師太帶著一幫女徒弟也是返回了蒼松嶺。現如今,紅豆嫁給了古千流,回到這蒼松嶺也算是回了孃家了。
天色將晚時分,二人來到了靜音師太的觀前。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觀門緊緊閉著,看起來有些蕭索。紅豆是心下著急,生怕師父出了什麼事情。急匆匆敲門,大喊:師父,師姐,我是玄清,我回來了!
過一會,觀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觀門被一人開啟來,一個聲音傳出來:玄清,你回來了!
紅豆抬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玄貞師姐。急忙是迎上前去,拉住了師姐的雙手,問道:師姐,近來可好?師父她老人家可還安好?
玄貞將二人引進了觀內,關上了門,臉上卻有些落寞。紅豆看在眼裡,難道是師父除了什麼狀況?急忙問道:師姐,師父不會出了什麼事情吧?
玄貞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師妹,說來也奇怪。師父前幾天還是好好的,收到了你的來信,非常高興。可就在昨天, 不知道怎麼了,忽然間就精神不濟了。
古千流也是有些吃驚,問道:可曾請了郎中不曾?
玄貞答道:昨天已有郎中看過了,說是思慮過度所致,給開了安神的方子,可是吃了也未見成效。現在玄修師姐帶著幾位師妹,都去找郎中去了。我留下來照看師父。
紅豆一聽這話,心裡就著急了,急忙拉著師姐,說道:快帶我去師父那裡。
此刻也顧不上收拾東西了,玄貞帶著紅豆就往靜音師太的齋房裡去了,只留下古千流一個人待在原地,彷彿是個局外人。古千流知道,紅豆是關心師太的病情,自己也不能去埋怨人家。
瞅了瞅,自己把馬車弄進院裡來,把馬拴在樂樁子上,將行李搬出來放到了廊簷下。順著紅豆她們走的方向,也是快步跟過去,要看看靜音師太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
還沒等進的房間呢,就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陣哭聲,斷斷續續、卻又悽悽慘慘。古千流趕忙是走了進去,那是自己的夫人紅豆在哭。往床上一看,心裡是咯噔一下。
靜音師太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看似已毫無了生氣。皮膚都開始發皺了,好似身體裡的水分都流失了乾淨一樣。任憑紅否怎麼叫,怎麼推,就是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古千流問道。
玄貞也是流下了眼淚,說道:昨天還好些,今天早上就忽然這樣了。誰知道呢!也不知道師姐能不能找到高明的醫生來,否則,只怕師父.話沒說完,是嗚嗚哭了起來。
紅豆的眼淚也是止不住了,師姐妹倆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是抱在一塊,哭成一片。
古千流也是傷心落淚,摸摸揉了揉眼睛。靜音師太畢竟跟自己在南昌也是同生共死過,又是紅豆夫人的師父。當初也是靜音師太信任古千流,才讓紅豆還俗,託付給了古千流的。誰成想,這樣一位宅心仁厚、善解人意的師父,竟然遭了這樣的劫難?
古千流擦掉了眼角的淚,抬起頭來往靜音師太那裡看去,這一看不要緊,整個人是大驚失色!
究竟古千流看到了什麼,咱們下回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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