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我記住比翼峰的真正原因，並非是因為袁萌萌麼？”張克思索片刻後，這樣回答道。

  “你剛才不是問我，我們倆是怎麼認識的嗎？”沒想到，藍姐這次卻又避開了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繞回了剛才的話題：“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早在你大學時，我們已經熟人了。”

  “呃，大學……其實要不是翻看了日記和一些檔案，我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大學，什麼專業畢業的。”張克有些尷尬的說道，“難道你是我的學姐或者導師麼？”

  “差不多吧，我比你大三四屆，在你做還就讀本科時候，我是跟你同專業，同教授指導下的研究生，經常會在實驗室中合作，因此從那時起就有聯絡了。”說到這裡，藍姐的眼神忽然有些憂傷：

  “至於韓剛，我也是當時就認識了，你們兩平時雖然總是互相看不順眼，尤其是他經常要跟你爭個高低先後，不過你們的關係卻也並非單純的競爭和勁敵，實際的彼此私交還是很好的，還曾計劃過畢業後要一起去……”

  “一起去……？”

  “算了，那不過是你們年輕時的戲言，現在提起也沒意義。”藍姐繼續說道，“畢業前夕，我們這幾個平時被同一位教授指導，因此同屬一個實驗室，關係比較熟的朋友，計劃來一場自駕遊畢業旅行，而最後選擇的地點就是星月渡，比翼峰。”

  “……跟我聽說到的版本似乎略微有些差異，不過，我的確覺得當時去過那次旅遊的人，應該不止韓剛、我和袁萌萌三個，可他們倆都早就忘了還有誰。這下我知道了，原來還有你呀。”張克順口說道。

  然而，藍姐的回復，卻再次擊碎了他稍微平復的心緒。

  “的確有我，也有你和韓剛。但是，當時的旅行途中，並不存在袁萌萌這個人。”

  “啊？你是說，袁萌萌沒有去這次旅程麼？”張克有些錯愕的說道，“那……我是跟誰表白的啊？不對，甚至她都有清晰的記憶，而且經過她的提醒，我腦海裡也浮現出過模煳的畫面來……”

  “袁萌萌非但沒有跟去那次旅行，實際上，我也根本不認識她。”藍姐卻更加毫不留情，繼續摧毀了張克心中原本好不容易確定的一樁過去事蹟：

  “你剛才可能還以為，袁萌萌只是因為什麼原因，沒跟我們一起去旅行吧。不是這樣的，如果我告訴你，袁萌萌這個人，在你的大學時代根本不曾存在過，你會有什麼想法？”

  “……”

  別說是有什麼想法了，這一次，張克更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袁萌萌是不是告訴你，她跟你原來是同學，你們在大學時期就互生情愫，最後在比翼峰表白成功？但並不是這樣的，我們學校根本就沒有一個叫袁萌萌的人，在你從入學直到畢業的四年間，身邊也不並存在一個叫袁萌萌的姑娘。所以，最後的畢業旅行，她更不可能出席。”

  藍姐的語氣十分堅定，完全不像是造謠撒謊，或是故意開玩笑。

  “……不對，這不可能，袁萌萌她為什麼要騙我？”張克感到腦子已經混亂了。

  這些時間以來，他好不容易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套話，再從其他近旁的各種蛛絲馬跡裡，大致推測出自己和袁萌萌的交往歷程與過去，然後再逐漸習慣了作為她男友的身份，甚至真的開始有些喜歡上這個嬌小性感，火爆任性的女孩。

  然而，藍姐只是動動嘴巴，用一席空穴來風的般的話，就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我基礎點，給重新吹散了——張克甚至感覺，如果袁萌萌這一整條線索都是假的，或者是袁萌萌故意偽裝的，那自己是否真的是張克這件事，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此刻，他感到自己彷彿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徐曉麗屍體旁醒來時的那種迷茫，那種未知，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無助。

  “不見得是她故意欺騙你，也可能，她只是認錯人了而已。”藍姐端起桌上不知何時送來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正是因為搞錯了物件，所以才和你的生命，產生了錯誤的交集。”

  “不——就算袁萌萌是認錯人了，那韓剛又要怎麼解釋？他也完全贊同比翼峰表白的說法，聲稱袁萌萌與我和他都是同學。而且他似乎一直都在追求袁萌萌，巴不得把我早日踢開，如果你說這些全都是假的，那韓剛憑什麼要陪她演這場戲？”張克反問道。

  “因為——你們的人生都錯位了，都錯以為袁萌萌，是曾在你們學生生涯中，一同走過的人 而已。”藍姐用高深莫測，卻模稜兩可的口氣說道。

  “按你這說法，我到底是誰？如果袁萌萌都是假的，那我恐怕也不見得就是真的張克吧？”

  “這倒沒有，毫無疑問，你就是張克——”藍姐話鋒一轉，說道，“其實叫什麼名字都不重要，你跟韓剛的確是我那時的兩位小師弟，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所謂的人生錯位，包括袁萌萌的事在內，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天的比翼峰上，如果不是表白，那還發生了什麼更讓我刻骨銘心的事嗎？”張克不由得焦急追問道。

  “關於這些——你只能自己去慢慢尋找答案，慢慢將它回想起來，我今天將話說得那麼明、那麼顯眼，已經是一種高危行為了。”

  藍姐忽然將手中的咖啡杯，朝桌面上重重一碰，說道：“我能夠為你提供的幫助和指點有限，否則也不會採用這樣迂迴的形式，你如果想要你真正的過去，只要靠你自己親手去探尋。”

  “果然……還是不方便直說麼。”話說到這份上，張克也完全聽懂了，藍姐告訴自己的“袁萌萌並不存在於學生時代”這件事，基本上就是她現在能透露的極限了。

  至於更深層次的原因，造成這一切的推動力，她忌憚於某些原因，而無法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