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怎麼了嘛，難道有什麼不妥……”

  天擇察覺到對方表情中的異樣，倏然停住了手，似是聯想到了什麼，有些訝異的問道，“難道說，那碗綠豆湯和這個蘋果裡，有什麼相同的……”

  “先別說話。”藍姐的眉頭如同閃電一般迅速皺了下，但立刻就恢復了正常，只是壓低語氣中有些隱約的焦急和警告，“安靜並完整的吃掉這個蘋果，就可以了。”

  “……好”

  張克也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雖然方才只是一閃而逝的變化，但也沒有躲過他的眼睛，他心中立刻有了些計較，決定只要藍姐自己不主動多說，他也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顯然，面前這個雖然看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但味道卻異常香甜清爽的蘋果，和曾經在家中冰箱裡喝過的綠豆湯之間，存在著某些隱藏的相似之處，可能是新增了某種共同的原料、調味劑甚至是什麼未知品種的藥物。

  雖然不清楚為何藍姐要讓自己服用這種“未知的物質”，不過既然她剛才已經在提示自己，有關時空輪迴的隱喻，那她現在做的這些也一定不可能只是無用功，恐怕是為了謀劃一個很大的局。

  只是，也不知她是受到了監視，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哪怕在只有兩人吃飯的餐桌上，許多話也不敢說的太明太直接——尤其是對於時空迴圈這件事，表面上她是完全否定和裝傻的。

  看來，想要跟她直接交流溝通，交換互相的情報，還得再另尋時機吧？或許過去的藍姐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她是在時空旅行這條未知之路上，走在自己前面的前輩。

  “吃完了——”雖然情感上還是很難接受，把一個發黴的蘋果吞進肚子裡，哪怕那是專門用來調味的食用黴菌，但不得不說，舌尖瀰漫著的果肉沙甜和奇異清新，讓張克感到大腦都清醒了許多。

  “還滿意麼？這頓飯。”藍姐淡淡的說道，“我想你之前剛剛失血醒來，應該胃口不會太好，所以沒有點太多，而且都是一些非常清淡的東西。”

  “嗯，吃得很舒服……”張克頓了頓，這才有些猶豫的說道，“藍姐，我有件事想問你，但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回答的話，隨時可以結束話題。”

  “你說吧，我聽著。”仍舊是淡漠如水的回答，臉上沒有一點波瀾。

  “我們倆……以前究竟是怎麼認識的？只是因為住在同一個小區裡麼？還是因為韓剛的關係？”張克知道，雖然藍姐不能開口直接談論關於時空輪迴的問題，但這種除了自己外，很可能人盡皆知的過去，她沒理由要回避。

  “我仔細想了想，我跟韓剛的關係雖然有些微妙，不過他也沒必要把你介紹給我，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我們更可能是本來就透過別的什麼理由而結交，而且……似乎關係還不錯？”

  張克的用詞儘量小心翼翼，畢竟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稍大兩歲的女人，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深不可測，喜怒難辨的樣子。尤其是之前被莫名暈倒關進黑屋的事，更讓張克有所忌憚。

  直到現在的這頓飯，才讓他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備，但也仍舊保持著謹慎試探。

  “哎——你果然都忘得一乾二淨了。”藍姐幽幽的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沒錯，我們當然認識，而且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呃……具體來說是……？”

  “你應該很清楚的記得比翼峰吧。”藍姐話鋒一轉，忽然又丟擲了另一個讓張克精神一震的關鍵詞。

  “對，你怎麼知——難道，你之前的境遇也跟我一樣，幾乎連自己名字都忘了，卻只記得比翼峰？”張克有些激動的問道。

  “那倒不是，我從沒有失憶過。”藍姐平靜的說道，“不過，比翼峰對你來說意義非凡，我想你就算忘記自己本人是誰，也不會忘記那個地方的。”

  “……沒錯，在我失憶後第一次醒來時，我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可腦海裡總是迴盪著比翼峰這三個字，後來我從萌萌那裡得知，那是我和她第一次在日出前表白的地方，所以才會如此刻骨銘心。”張克忙答道。

  “哦，現在的說法版本是這樣麼。”然而，藍姐的回答卻意外的語氣有些奇怪，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嚯。

  “啊？怎麼了……難道不是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張克從對方的口氣裡，察覺到了那麼隱約一點怪異，不知應該稱其為不屑？不認同？不承認？或是什麼別的情感色彩。

  “好好回想一下，你說你失憶醒來後，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那應該同樣也不記得袁萌萌這個人了吧。”藍姐反問道。

  “沒錯，我的確是完全忘記有她存在了，直到我在門外遇到她時，對她的長相也感到很陌生。”張克如實回答道，只是省去了身旁躺著屍體的部分。

  “如果說，就因為比翼峰是你和她的告白之地，所以才讓你這樣刻骨銘心，記憶深深烙印在腦海中，就連嚴重失憶都無法將其洗去的話，那按照常理來說，你更不該忘記自己愛人的容貌和名字才對。”藍姐看著張克，擲地有聲的說道：

  “你連袁萌萌的名字長相都記不住，甚至連她這個人的存在都忘卻了，卻偏偏只記得你們表白的地點——這難道不是本末倒置了嗎？你愛的到底是袁萌萌，還是比翼峰這個地方？”

  “這……”張克倒吸一口涼氣，身子不由得向後傾斜了幾寸。

  藍姐提出的問題尖銳而刻薄，幾乎一下就直指矛盾中心。

  如果自己真的是因為跟袁萌萌感情深厚，愛得銘心刻骨，因此就連初次告白的地點——比翼峰都記得那麼清楚，可為何自己失憶後居然捨本逐末，把她整個人都丟了，卻去記住一個無關緊要的地點名？

  這個問題張克其實最初不是沒有想到過，但因為實在無法進一步解釋，再加上袁萌萌一直如此堅稱，自己也的確回憶起一些兩人在山峰上的情形，所以才讓張克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