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被砍死的人會口吐白沫嗎？”張克看了幾具屍體的死相，忽然問道。

  “口吐白沫嗎……好像我記得被淹死、觸電、中某些毒或是被窒息，都有可能出現吐沫現象，但被砍傷而失血過度死亡，跟這好像並沒有直接的關係。”袁萌萌先是抬起頭想了想，然後才像是背書一樣答道。

  “那麼……為什麼這裡的幾乎每具屍體，好像嘴邊都有些白沫呢，雖然大多被血液給掩蓋了，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一點。”張克指著腳下的屍體說道，“我應該沒有看錯吧？”

  袁萌萌這才注意到，這有些不正常的跡象，連忙蹲下身子重新檢查後才說道：“的確，我剛才之注重檢查每個人的傷口情況了，沒有檢查口腔和嘴邊——真的，竟然幾乎每具屍體都在口吐白沫，這樣一來死因就更加撲朔迷離了。”

  “要讓那麼多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先窒息，然後再用斧子砍死，不可能是用蠻力和人力做到的吧？”張克推測道，“最容易想到的方法，可能是……”

  “投毒！”袁萌萌立刻明白了張克的推測，身子像觸電一般彈起，快退幾步遠離地上的屍體。

  “沒錯，集體溺死、集體窒息或是群體觸電，未免都有些過於奇幻了，只有投毒才是最適合也有操作可能性的方法。”張克皺眉說道：

  “我猜測，大概是譚欣先在這些人的茶水飲食中投入了某些可以讓人身體無力的毒藥，趁著他們毒發的時候衝進來，將這些人一個個砍死。而因為中毒無法行動，所以他們幾乎有力量不可能反抗譚欣，最多隻能死命掙扎著逃出去，但也爬不了多遠。”

  “而譚欣這樣做的目的，大概是……”袁萌萌忽然想到了什麼，勐地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張克其實已經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是啊，譚欣跟這些人無冤無仇，她就算再瘋狂也還沒到失去基本思考能力的地步，不會無緣無故去謀劃殺死那麼多人。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認為這些人，知道自己在哪裡的情報，所以想要向他們逼問下落——這也就是她之前暈過去之前大喊的“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包庇你”的真正含義。

  ——恐怕，這些人大概真的是並不認識自己，所以也無法回答出任何譚欣想要的情報，但這卻被瘋狂的她視作為是包庇自己而故意隱瞞情報。

  沒錯，這些人的確是因為自己而死，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飛來橫禍，袁萌萌正是考慮自己的感受，才不直接說出口。

  “你不要太在意，他們的血債命債，都應該算在譚欣那個瘋女人的頭上，你千萬不要有不必要的心理負擔。”袁萌萌挽著張克的手臂，輕聲說道，“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幫你走出這段充滿陰霾的日子的。”

  “嗯……謝謝你，萌萌，讓你陪我捲進了這麼麻煩的事情中，是我對不起你。”張克握著她的手，輕聲說道。

  沒想到在我的過去記憶中，還藏有那麼一段血色的過往，那麼那些沒被我回想起來的記憶中，又藏有多少讓人更加無法想象的秘密呢？

  “我去檢查一下那邊的屍體——”袁萌萌這次更加仔細檢查了走廊另一邊地上的屍體，這些人似乎中毒並沒有之前那些受害者深，所以都跑出了更遠的距離，幾乎已經都要夠到樓梯了。

  只可惜，從地上的血跡來看，最後仍舊沒有一個人能夠順利的逃走，而是全都被殺死在了樓梯旁。

  “奇怪……這些人嘴角倒是幾乎沒有白沫了，或者就算有也很少了。”張克說道。

  “是啊，可能是中毒相對來說不深吧，所以才可以跑那麼遠，不過他們身上的傷痕還是用一模一樣的兇器砍出來的，看來依舊都是譚欣所做的沒錯。”袁萌萌搬起一具屍體，正要仔細檢視，然而她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臉上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怎麼了？”張克忙衝上來問道。

  “……這，這個人還在流血。”袁萌萌有些結巴的說道，隨後即刻反應過來，“他還活著！只有心臟還沒停止跳動的人，血液才會繼續自發外流，必須快點進行處理搶救。”

  “呃……雖然你說要搶救，可是這……”

  張克指著對方脖子上那被割開的誇張傷口，巨大的缺口簡直就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大塊肉，連氣管都袒露在外，大動脈也早就被切斷。

  別說是這兩個手邊沒有任何工具與藥物的普通學生，就算是世界最頂尖的搶救團隊立刻趕來，大概也只能看著這具距離屍體還有一線之遙的軀殼，遺憾的搖搖頭。

  “……的確，這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存活了……可是，這樣的傷勢本來應該立刻死去，怎麼還能活那麼久的？”袁萌萌怪道，“而且，連大動脈都被從中切斷了，可是他的流血速度卻不快，也不像是已經流乾了的感覺。”

  “似乎甚至還有非常微弱的脈搏。”張克彎下腰，用手指放在那“屍體”的手腕處，把弄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看來，他的心跳雖然微弱至極，但也沒有完全停止。或者說就是因為心跳極度緩慢，所以他雖然失血，但還沒有立刻因為流血過多而致死，全身的新陳代謝也像是被冰封了一樣，降低到不至於失去的最低點。”

  “……我不是專業學醫的，也不是很清楚，身體存在這樣的機制嗎？在大動脈被切斷後，都能透過調節新陳代謝速度，繼續倖存至少十幾分鐘的。”袁萌萌問道。

  “因為失血而心跳降低，生命體徵變弱當然是正常的，可是這簡直像是為了自保，而如此精準的降低新陳代謝，這實在是有些詭異了。”張克沉思道，“難道是某種特殊藥物有這樣的效果嗎？”

  就在這時，走廊中忽然響起“啪、啪”兩聲清脆的叩掌聲，接著一陣古怪而又有些悠遠的笛聲，在兩人耳畔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