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更沒想到王雄軍那個莽夫，居然會拿通訊器來砸你，導致無意間引發了爆炸。”上官修明說道：

  “所以第五輪迴時，我決定親自上來捉拿你，免得再有什麼意外情況，但你也已經意識到我是溯時者的事，搶先一步拿到了武器還把我殺死，導致輪迴強制啟動。第六輪迴時，我明白現在雙方都知道對方是溯時者了，那麼就沒必要在相互鬥爭，於是我沒有來捉拿你，反而屏退眾人跟你談條件——一切就是這樣，有什麼疑問嗎？”

  “跟我心中猜測的大致相似，沒有太大出入。”張克點點頭說道，“不過，仔細品品的話，就會察覺到一個很異樣的現象了。”

  “什麼異樣？”上官修明不屑的說道，“我承認你腦子很聰明，手段也很靈活，能把我逼到現身與你談合作的地步，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在這一切開始之前，我是完全不清楚‘溯時者’和‘輪迴死鬥’這些事的，但你卻完全不同，你應該已經贏下過好幾次輪迴死鬥，並且奴役了相應的溯時者吧？因此全程的鬥爭和博弈中，你在情報量上的優勢是遠超過我的。”

  “而事實也證明，你比我要更早意識到，對方是溯時者、以及對方同樣認識到自己是溯時者的事——這件事上我是完全落後於你的。再加上這充滿炸彈的地鐵站，也是你比我更熟悉其構造，甚至還能操縱其中的一枚毒氣彈，天時地利上我都遠遠遜色於你，但為何最後輪迴死斗的結果，卻近乎是各退一步的平局呢？”

  “先手條件的確是我比你更優越不錯，但這種事本就不是絕對的，取決於各方面的因素、發揮和牽制，更何況我一開始被自以為袁萌萌是溯時者這個念頭帶跑了，導致失去了先機，再加上你反應夠快，戰術多變，勉強跟我形成僵持的局面也在情理之中。”上官修明說道：

  “而且你先就有一項立於不敗之地的王牌，那就是你沒有羅夏尺，我就算成功制服了你，也沒法像對付其他溯時者那樣，奪走他們的墨跡來徹底控制其精神，最後無非還是各退一步罷了。換句話說，這一局輪迴死鬥，你本來就沒有輸掉的選項。”

  “你這已經是在偷換概念了。”張克冷笑著說道，“有沒有羅夏尺，這是在你首先要徹底制服我，步步領先我並完全控制我的行動後，再考慮的事情。但現在看來，我的每一步行動變化，反而領先於你，你難道沒有察覺到，從後半程開始，幾乎都是你跟著我的行動來改變自己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上官修明額頭上滴落一滴冷汗，他似乎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但還是嘴硬的反問道，“扯了那麼多的過程，你難道給不出一個簡短的結論嗎？”

  “結論就是——”張克湊近對方耳邊，輕輕說道：“你在每次時間重啟後所保留的記憶，並不是完整的，或者說，並非第一時間得到的。”

  聽到這句話，上官修明的身子忽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難以動彈，只有雙手彷彿恐懼似的在不斷顫抖。

  “跟我不同，我在每次輪迴重新開始後，都能清晰的記得，之前發生過了哪些事，遇到了什麼人和什麼物品，做過哪些動作並得到了怎樣的回應，所以才可以立刻在腦中勾勒計劃出這個輪迴裡的新行動方案。”張克說道：

  “但是你卻不同，你似乎沒法在新迴圈重啟後的第一時間，就擁有之前輪迴中的那些記憶情報，並且立刻做出相應調整，修改原本的計劃。這就導致你在起初的那段時間裡，一直還按部就班的跟著原計劃行動，那時的你幾乎就相當於一個普通人，而我卻已經作為溯時者搶先於你，開始新的行動了、”

  “正如你剛才說的，第一個輪迴被強制結束後，在第二輪迴開始時，你就該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先把引爆訊號發射源停掉，再慢慢調查才是比較合理的行動。而我當著你面說出變電箱裡有炸彈時，你更應該無比確定我就是溯時者才對，不需要在第三輪迴透過傳唿機裡的話語來佐證，才敢完全確定這個事實。”

  “世界方才就已經因為輪迴死鬥重啟過一次，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有一個溯時者被炸彈波及炸死了。現在我忽然脫口而出變電箱裡有炸彈，這幾乎九成九可以確定，我是一個能夠保留記憶的溯時者了——但你當時做的是什麼呢？”張克反問道：

  “你只是覺得懷疑，感到奇怪，卻還是選擇找理由脫離小隊，想帶著袁萌萌離開，而不是意識到袁萌萌並非你的目標，我才是貨真價實的溯時者，應該把重點放在調查我身上——這就說明，當時的你根本不知道輪迴死鬥已經開始了，並已經產生過一次輪迴了，你還以為一切都在按你原先的計劃行動。”

  “正因為那時的你，沒有關於輪迴死鬥進行過一次的記憶，心裡反而還堅定認為袁萌萌才是溯時者，急著想要確定這件事。所以面對知道炸彈存在的我，你就不會朝著溯時者那方面去想，當時的第一需求仍舊是帶袁萌萌遠走高飛。直到第三輪迴時，你才察覺到了這令人震驚的事實，所以根本沒有上樓，直接乘坐地鐵拉遠距離，用通訊器來探聽對話獲得情報，自己卻一言不發。”

  “你的話沒有道理。”上官修明終於插嘴反問道，“假如真如你所說的，我無法及時得知關於之前輪迴的情報，那麼第三輪迴時，我怎麼又莫名奇妙知道之前的事，並做出和第一第二輪迴時完全不同的行動了呢？”

  “我一開始也很奇怪這點，畢竟你看上去不像是一個遲鈍無謀的人，但後來我注意到了一點被自己所忽略的不同之處。”張克微微笑著抬起頭，望向了頭頂的電子時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