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遇到貴人的幫助，那時在死亡邊緣的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袁秋實平靜的說道，“不過，因為逃亡過程中傷口被感染嚴重，所以只能切除已經壞死的肢體，避免引起更嚴重的敗血症。”

  “貴人……？是誰？”張克問道，“敢在這種情況下幫你，而且還不報警的人，恐怕也跟盜寶團伙或是別的什麼組織有關係吧？”

  “這就跟你無關了。”袁秋實看了一眼張克，說道，“我想葉素靈應該是把你當做朋友，才會向你提起她一向不願揭開的傷疤——我告訴你這些無關緊要的過往，不過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而已，或許讓你和她多聊聊天，她的心情會好一些。”

  “既然如此，那你是準備放我離開了？”張克說道。

  “不。”袁秋實的語氣變得冰冷，“你之前說得沒錯，我們倆相互廝殺是沒有意義的，畢竟誰都不能徹底殺死誰——所以，只要讓你無法把有關我的情報傳遞出去就可以了。”

  “什麼意思？”張克一時之間有些錯愕。

  “你馬上就明白了——”袁秋實忽然脖子朝前一仰，居然直愣愣的撞到了刀上來，鋒銳的刀刃劃破他的血管，飛出出的鮮血，一下子迷住了張克的眼睛。

  眼前被一道濃厚的紅幕所遮蓋，張剋意識到不好，連忙想要退遠，卻感到大腿像是被什麼類似鋼針的尖銳物體，狠狠的紮了一下，雖然不算太痛，但卻摸不透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過張克也及時後退了數步，一邊用手臂抹去了矇住眼睛的血跡，匆忙看了一眼大腿——只有一個淺淺的血洞而已，並沒有受到多嚴重的傷，現在也不是很疼了。

  來不及細想，對方眼看就又要衝上來，張克只好再次跑開，儘量拉遠兩人距離，畢竟現在袁秋實脖子捱了一刀，鮮血如注，註定支撐不了多久。但他的手仍舊完好無損，隨時可能把自己腦袋砸爛，雖然死了也會復活，但張克也不想再挨一下之前那種頭顱被敲碎的痛楚。

  “你在幹什麼！聽你剛才的口氣，明明對葉素靈也是有愧疚和關心，現在何必跟我爭鬥？”張克不解的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結果，連我都有點煳塗了。”

  “你不會明白的，老老實實呆在那裡就可以了——”袁秋實仍舊舉著鐵錘，緊追不捨的咬了上來。

  “從包裹裡的東西來看，鼎爐一直在你的手裡，你既沒有將它賣掉，也沒有交給別人，反而像是在調查、記錄和研究著什麼東西。”

  幸好袁秋實因為失血，攻擊已經開始失去準頭，張克才能一次又一次艱難的擦身躲過，心中猜測對方這些年以來，一定還經歷過什麼生死廝殺的考驗，否則不可能靠著一副殘軀，磨鍊出如此精妙的身手，讓自己一個四肢健全的人，都感到要躲過很艱難。

  袁秋實不再說話，似乎是也沒力氣說話了，只是仍舊不斷揮著錘子。

  “原本這東西只是一個文物，對你來說它的唯一價值，就是賣掉換錢之後，可以救治你的母親。而根據葉素靈的描述，你對歷史考古本就沒多大興趣，應該沒有這個閒情逸致去考察這鼎爐的歷史文化價值。”

  再次驚險萬分躲過擦著耳朵墜下的一錘後，張克有些氣喘的說道，“但在你沒有賣鼎的情況下，你母親卻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大筆資助款。而你似乎也投身於了這件文物的研究中，還不惜冒著風險回到這裡——而且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回來，很可能每個月都會在這個時候來春申遺蹟，這才讓葉素靈發現了端倪。”

  袁秋實停下了進攻，半蹲在地上，似乎是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的衣服早就被脖子裡噴出的動脈鮮血染紅，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浴血的修羅。

  但他的眼神，卻沒有跟著力竭的身體一同死去，反而牢牢的盯著張克，彷彿在向對方說著“繼續說下去”。

  “一定有個足夠強大和堅定的理由，或是擁有充足籌碼影響你的人，讓你一反常態，即便在母親康復後還是繼續隱藏自己，只為了研究靈臺空明鼎中的秘密。”張克說道，“我猜，就是你之前無意間提到的，救了瀕死的你的那個貴人吧？”

  袁秋實似乎像是點了點頭，但很快張克發現，他的身子一軟，爾後倒在了地上，胸口幾乎不再起伏——看來，終於是血液差不多流乾，生命力也流逝殆盡了嗎？

  與此同時，張克也覺得視野開始模煳，意識漸漸從身體裡剝離，他知道，這是因為輪迴死斗的一方死去，所以時間即將強制重啟的先兆。

  只不過，這個輪迴勉強算是靠著脖子那一刀捱過去了，下一次恐怕就沒有那麼順利了——

  閉上眼睛，爾後睜開眼睛，再次看到熟悉的泥地，和身後踩斷野草的聲音。

  無論是躲避還是突襲，大概都已經不再奏效，畢竟袁秋實也保有記憶，兩人的情報量是相同的，但對方身手無疑要好過自己，因此試過一次的方案，不可能成功第二次。

  只有選擇出其不意的方案，方才有一線迂迴的機會，這是前幾個輪迴中，張克得出的經驗結論，因為袁秋實行動相對不便，所以反應速度會略慢些。

  不過，這次自己還剩下什麼退路呢？單純的逃開是沒用的，他如果沒受傷的話，腳力絕對追得上自己。而主動進攻的話，現在能當做武器的，只有腳下的木板和懷中的匕首，但這兩件東西，他都已經見識過了，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看著地上的影子，那鐵錘即將落下，張克只得先側身躲過這第一擊，爾後立刻向四周環顧一圈，看看有沒有可以突破困境的道具。

  對了——博物館！

  張克忽然想到，自己到現在為止，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其實還沒走進這間博物館廢墟中過。

  雖說不清楚其中的構造，但想必在經過炸彈的洗禮後，裡面的結構應該會很破碎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