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尋找出路
在他的想象中,這應該是一個等邊的六邊形建築,而且廚房必定不可能在這些牆壁上的鐵門後一一否則讓那個肥胖的阿姨來負責送餐,不是故意找她的茬麼?
這也意味著,這個建築一定有一個門,可以讓廚房的人送飯進來,而廚房至少是相對那些通電的隔間來說,最有可能直連外界的地方。
那麼,貼著外壁的方向走,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目前沒有更好的計劃了。
下定了決心,張克頭也不回的踏進了那條四十五度旁逸斜出的斜巷中。
但這一次事情似乎沒那麼順利,他才剛行出十步不到,就只覺頭頂的燈突然黯淡了下來。
張克忙警覺的停下腳步,抬頭一看,卻發現只是日光燈管,沒由來的突然熄滅了三根。
“什麼呀,一驚一乍的。”還以為是有什麼機關要掉下來的張克,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但當他順勢低下頭時,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明白自己剛才開心得太早了:
原來在牆邊的內壁上,離自己最近的一道鐵門,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開啟了,伴隨著一陣讓人胳膊上冒起雞皮疙瘩的細碎金屬聲響,從那鐵門中,竟然爬出一隻足有磨盤那麼大的金屬蜘蛛!
那蜘蛛的黑色身體,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顯然是人工製造的機械產物。但是它八腿紛飛,毫無遲疑,爬得竟比真正的蜘蛛還要快,與新聞上那些機器人比賽中,憨態可鞠、可愛遲緩的機器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而它頭上那個放著紅光的探測眼,也使它恐怖的外形之上,還多帶了一絲讓人想要退避三舍的邪氣。
張克原以為拿到了那根電棒似的武器,就算真的遇到一二追兵,也能挺過幾個回合,不至於毫無半點勝機。
但誰知道攔住前路的,竟然是這種出人意料的機械怪物——這療養院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專門研究精神心理領域的嗎?是從哪裡搞到這種機械黑科技的?本以為在門上通高壓電這種安保手段已經很過分了,卻不料這遠遠不是療養院危險面目的極限。
但不容張克遲疑,生物的趨利避害本能,便早就催動了他的雙腳,讓他朝著迴路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是那蜘蛛當然不會輕易放走獵物,也毫無停滯,瞬間八足齊行,翻飛舞動著追了上來。
雖然它的速度稍稍不及拼命回奔的張克,在瞬間爆發出的迅捷,但如果認為這隻精緻的造物,只能為追逐任務提供一種解決方案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那隻紅色的偵測眼掃描了張克與自己的速度差,以及周圍地形環境的特徵後,它那兇惡可怖的嘴立刻向左右裂開,迅速地吐出了一根大頭針般的東西!
好在張克折騰了一下午,又沒有吃晚飯,勐然起跑得那麼快,沒過片刻就自然感到有些低血壓了,也正是因此他覺得頭暈,不小心晃盪了一下身子,反而讓他逃過一劫——那根危險的大頭針就這樣從他耳邊擦過,滋啦一聲釘在牆上,力度之勐甚至讓濺出的飛灰嗆了張克一鼻子。
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一陣電流的“呲呲”聲,那是針後面那個袖珍的圓形裝置,開始自行放電的聲音,牆壁被刺中的部分,也隨之慢慢碳化焦黑。
可想而知,如果被這根電針扎中,一定會因強烈麻痺而倒在原地,任由那蜘蛛處置……想到這裡,張克只覺背後汗溼了一片。
但現在還不是慶幸劫後餘生的時候,他勐然回頭瞅見蜘蛛,早就已經做好了發射第二根的準備,忙想繞著S形路線去跑開躲避,誰知他的身體在這時有些不爭氣,一口力沒能及時提上來,竟直接雙腳一軟,摔倒在了地上。
但蜘蛛卻不會給他第二次掙扎的機會,立刻大嘴張開,眼見第二根電針將要發射,張克只能孤注一擲,用盡全身氣力,向一旁外壁上的鐵門滾了過去。
他也知道,這鐵門多半是靠內部人員才能開啟,便是可以用蠻力撞開,自己現在這個情況怕是自己會先散架。
但病急亂投醫,比起被這可怕的人工怪物捉住,還不如拼盡全力一試,死馬當活馬醫吧!
但這一次,死馬還真的被醫活了。
當他撞上鐵門的瞬間,只覺身體突然一陣脫力,接著莫名其妙地就順利的滾進了鐵門之中。
與此同時,人造蜘蛛的第二根電針則射在了鐵門邊框上,順勢在鐵門自動合上的前個瞬間,被一同帶進了房間之中。
張克因為用力過勐,一直撞到房間的另一面牆壁才終於停止了滾動,好在除了被撞到的右臂又疼又麻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但有了剛才的遭遇,他也是變得有些驚弓之鳥了,很害怕這又是敵人的什麼連環陷阱,忙爬起身來環視四周。
不過還好,這次的所見之物倒不算稀奇,這是個與自己病房基本上一樣的房間,只是各種帶色的裝飾物換上了鮮活粉嫩的顏色,像是為一個少女準備的。
也不需要過多猜測,因為張克下一眼就見著了關在這個籠子裡的雛鳥。
那是一個年約十五六的少女,身著病號服,捧書獨坐在床沿,只有在張克看見她的那個瞬間,她的書才沒有遮住她可以稱得上美豔的容顏。
沒錯,雖然只是一個理應清純可人的花季之年少女,但她的臉卻是可以用“豔”這樣的字眼來形容的美貌。
縱使素服無妝,但那鳳目兩梢,依舊流轉著青春的活力,加上那精緻的鼻子與不點而朱的薄唇,她是一個任何脂粉都不能奪取其天然的美麗,反而只會這份美麗成倍增長的女子。
不得不說,看到她的剎那,就能想象出她在遊行花車上統治著所有男人的心的公主般模樣,在讚美她的美的同時,又只能自慚形穢,不敢接近。
甚至在一瞬間,張克聯想到了徐曉麗,雖然兩個人長得完全不一樣,但卻都有一種共通的、隱約的氣質——那似乎是隻有從風塵煙花巷中走出的人,才會有的特殊氣質,只是兩人不同的是,徐曉麗明顯要更加圓滑世故一些,而她則更為孤高冷峻。
因為這個少女看上去,似乎並不在乎自己這惹人嫉妒、生來便有的資本。
她那張明明更適合熱烈歡笑的臉龐,現在卻只滯留著漠視一切的冷淡,甚至連張克這麼大動靜地出現在她面前,也只能換來她把目光從書上挪下三秒,眼神裡沒有絲毫驚訝。
這種無視一切的冷漠,反而讓張克不知該如何搭話,感覺有些說不起來的詭異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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