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看著眼前那仍舊是一片晦暗的地道，周圍陳舊潮溼的地牢牆面上，掛著的陰仄仄的長明燈火，以及面前同樣看上去表情有些茫然的葉素靈，張克以為自己只是陷入了另一個重複的噩夢中。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那個甦醒了部分過去回憶的悠長之夢，已經在之前結束了，現在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但卻讓人難以置信。

  ……徐曉麗，彼岸花療養院，還有千歲律子，這些事對於自己來說，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嗎？難道自己這麼早就擁有時間輪迴的能力了？

  不過對於張克來說，他現在更吃驚的，是眼前這又重返春申地下遺址的狀況。

  “我們怎麼會……又回到這個地方了？”張克脫口而出，“時間再度輪迴了？可為什麼會從這個時間開始？明明也沒進行過輪迴死鬥啊。”

  “怎麼了？”反倒是葉素靈一臉不解的問道，“你從剛才開始，就突然像是愣住了一樣，一直出神的看著虛空，也不說話也不回答，讓我嚇了一跳。”

  “呃——你沒察覺到嗎？時間又輪迴一次了，剛才明明……”說到這裡，張克忽然意識到，按照正常情況下，葉素靈應該是沒有明確的輪迴記憶的，只能有一丁點的既視感。

  從她現在的反應來看，顯然是對剛才發生過的事一無所知，覺得一切還在順暢的進行下去，因此才會對突然變得疑惑迷茫的自己，感到難以理解。

  “你還記得嗎？之前我們已經成功走出這個遺蹟了，而且還看到了太陽昇起，我們本以為時間迴圈結束了，外面已經是2月16日。但一直走到了公交終點站後，我們才從車輛排程間的電腦螢幕上，看到時間還是2月15日的事實。”

  張克忙概括了上個輪迴最後的情況，試圖想要喚起葉素靈那一丁點的既視感：

  “而且更奇怪的是，不管是車站裡、公路上甚至是農戶的家中，都沒有一個人存在，所以在那之後，我們決定走得更遠一點，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結果還沒跑多遠，就聽到四面八方響起了極其刺耳的警報聲，甚至只能破壞我們的平衡能力，最終讓我們失去了意識……這些事你還留有些微的印象嗎？”

  “呃…唔……聽你剛才那麼一說，好像確實經歷過類似的……不對，好像又沒啥印象了……我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感覺就像是一場快要消散的夢，聽著你的說法，腦海中的印象卻似是而非，也不知道幾分是被你影響的……”

  葉素靈的口氣聽上去很不確定，看上去她雖然不想懷疑張克，但也實在很難說自己，的確發生過這樣的事。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對於葉素靈來說，要記得一件發生於過去輪迴中的事，必須經歷過好幾個輪迴的重複加深印象，才會在之後保留些許既視感。

  上個輪迴的特殊情況，一共只發生過一次，所以從葉素靈的角度考慮，那真的是一場即將消散殆盡的幻夢，就算有張克的講述，也難以有太過真實的感受。

  “對了，有一件事可以證明，我剛才說的那一切並非是自己的幻想。”張克靈機一動，突然說道，“大概再過不久，這座地下遺蹟就會晃動起來，那時我們想要儘快逃到地面上，而你則說牆壁上有一個暗格，只需要按一下，就可以降下直接通往地面的密道階梯。”

  “——確實是有暗格這回事！怎麼會？這件事只有當初春申遺蹟的考古挖掘小隊成員知道，甚至因為不確定其具體構造，都沒有登到期刊論文上過，你是怎麼知道的！”葉素靈驚訝的說道。

  “沒錯，這就能證明，除了是【上個輪迴的你告訴過我】這個原因以外，沒有第二種能說得通的理由了，把我丟到這裡的袁秋實，總不可能多此一舉再告訴我爬上來的方法吧？我也沒有途徑認識你們考古小組的其他成員了。”張克反問道。

  “看來……你說得都是真的，時間輪迴也確實存在，這一次我確實不得不相信了。”葉素靈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但你說我們成功走出過遺蹟，看到太陽，卻發現一路上完全沒有一個人，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直到我們上個輪迴失去意識之前，都沒能查出一星半點的線索，反而自己暈了過去——不過，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我看到有一對身穿銀色制服的人？或者至少是人形的存在，在那時靠近了我們。”張克答道。

  “連對方是不是人都不知道？”葉素靈訝異的問道，“難道沒有露出身體的任何部分，包括臉和手腳嗎？”

  “是的，全身都被半機械化的制服，包裹的嚴嚴實實，就連頭部都藏在類似宇航服頭盔外形的裝置裡，再加上我那時精神幾乎已經快渙散了，所以實在沒能看清楚，對方是不是長著一張人臉。”

  “總不見得……是外星人吧？”葉素靈強撐著勉強笑道，“不可能這麼科幻吧？”

  “誰知道呢……能做到讓時間不斷迴圈，反覆上演同一段命運，甚至精確控制萬事萬物的重啟，這也不是現階段人類可以做到的事吧？”張克苦笑著說道：

  “之前我有遇到過一個溯時者，問起他是否知道時間輪迴的原因，他告訴我有一種假說，就是認為地球或至少是這個城市，被外星人當成了實驗場所呢。”

  “……要我相信是外星人做了這一切，就跟要我相信什麼青天示秘錄、新紀元神明之類的話差不多，簡直就是機械降神一樣的解釋。”葉素靈搖搖頭道，“那實在是超出我所知道、和可以接受的情報範圍了，沒有更確切的證據前，我不希望自己去迷信這種超自然的原因。”

  “我跟你也有類似的想法。”張克點點頭說道，“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那些銀色制服的人形個體了——早在至少十幾個輪迴之前，你們警局大樓還在被殺人魔盯上的時候，我就在夜裡私下潛入過你們大樓，卻發現雖然樓內人員早就已經疏散完了，可是牆壁、樓梯和辦公室卻沒有半點被爆破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