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輪迴、六道眾生，這兩個關鍵詞合在一起便是六道輪迴，是佛教對於萬物萬靈生死輪轉的一種解釋，青天教的教義中既然吸取了部分佛教元素，那麼六道輪迴自然是其中的基礎——我想除非我們倆都猜錯了方向，不然的話，這座環形迴廊的主題，應該就是所謂的【六道輪迴】了。”

  “是啊，在聽到報出答案的時候，我幾乎就確定自己的思路沒有走歪了——不過一開始我還真沒往那方面去想，直到看到畜生道的那盞燈之後，我意識到這應該不是青天教特有的神獸圖騰，所以才開始思考別的方向。”葉素靈隨口說道。

  “這盞燈嗎？”張克拿起畜生道的燈，不禁開始把玩起來，然而眼尖的他，卻突然注意到有一個小小的、尖銳的物件，似乎藏在那燈的四張翅膀裡。

  他試圖用手指去拔，但那玩意兒像是被卡住了，用蠻力拿不出來，張克又將它倒扣過來，試圖用重力迫使它落下，但依舊徒勞無功。

  “怎麼了？”葉素靈問道，“發現什麼了嗎？”

  “這裡面藏著一根長條的物件，雖然現在看不清楚，太細小了。”張克說道，“你剛才應該是隻關注外觀，沒能發現這幾張翅膀中間夾著的東西。”

  “好像是有東西唉——”葉素靈將頭湊近，這才也發現了藏身在鱗羽連綴之中的那一絲反光，“讓我來試試看吧。”

  張克立刻將長明燈交給了她，畢竟葉素靈這麼能打，而且擅長空手作戰，手勁之大應該是罕有人敵吧。

  “不行，卡得太緊了，如果強行用蠻力拔出來的話，恐怕會直接將它折斷在裡面，這樣反而得不償失了。”葉素靈嘗試了一會兒後，也給出了同樣的結論。

  “剛才我看了一下其餘的那些燈……都沒有類似的反光長條物件呢，看來只有這盞畜生道的長明燈是特別的。”張克問道，“這在佛經裡有什麼說法嗎？或者畜生道在六道輪迴之中，有什麼特別的地位嗎？”

  “眾生平等，六道皆苦，這是佛門的基本要義，只要不成佛超脫輪迴，那麼為人為畜都是同等的，所以畜生道應該不會有什麼特殊地位。”葉素靈沉吟道，“況且一定要說特殊的話，六道中最上層的天人道和最下層的地獄道，怎麼也比畜生道的地位更特別一點啊。”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的話，人道和畜生道，也是現世之人唯一能夠見到的兩道吧？”張克改變角度，逆向分析道，“畢竟天人、地獄、阿修羅、餓鬼都並非現實世界中可以看到，只存在口口相傳的神話故事裡而已，只有人和畜生才是我們活著的人，能夠親身接觸的。”

  “你這麼想也有道理吧……除開最熟悉的人道自己，我們接觸最多的就是畜生道了，所以佛經中勸人注重因果報應時，也常常會用下一世投胎為牲畜來進行恐嚇，有些時候效果反而比看不見、摸不著的餓鬼、地獄來得更真實。”葉素靈說道。

  “說來，我覺得我們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張克放下手中把玩得幾盞長明燈，神色微凝，望向了不遠處的一塊方石：“雖然我們推理出了長明燈的原型，遺址的結構與喻義，可是最初引起我們注意的那些方石，它存在的意義好像仍舊是一片空白。”

  “呃——”葉素靈愣了一下，反思片刻後，也連忙頷首表示認同：“對，你雖然以方石為基點，看出了六輻車輪所代表的不退命輪。但方石自身存在於此的作用，不管是宗教上的象徵義，還是實際中能派上的用處，都沒有絲毫揭露。”

  “所以，我有這麼一個不成熟的猜想。”張克看了一眼四周，說道，“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遺蹟的震顫和轉動都已經停止了。”

  “嗯……然後呢？”

  “這就說明，所有的方石都已經停留在它們應該出現的正確位置，不會再發生改動了。”

  張克走到一塊方石前，接著伸出手，指向自己面前的牆壁：“每個方石正對的，都是一道通往中央核心祭祀區的門，也就是之前我們發現的，那些被緊緊鎖住，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門。”

  “確實……這不是巧合，而是被機關設計者，早就已經固定好的方位。”葉素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每塊方石都對應了一扇祭祀之間的門，這很可能表示，方石與門後的某些事物有聯絡，又或者……”

  “或者它自身就是開啟門的機關。”張克搶白道：

  “因為這些門上並沒有傳統意義的鎖孔，我們又沒找到其他用於開啟房門的機關。如果這些房間只能從裡面開啟的話，那豈不是永遠都要派人守在其中值班，否則青天教的人自己都進不去？即便真是這樣設計的，肯定也要留一個在特殊情況下，能強行破開這些門的備用手段。”

  “這個備用手段，應該就是這些方石？”葉素靈脫口而出，“以這些巨石的硬度和重量，應該真的可以用物理手段強行撞破面前的那些石門，而正常情況下用不到方石，所以它們才被藏在樓下無人得知的地方。”

  “那麼，就讓我們試試看好了。”

  張克舉起畜生道的燈，接著放在了手邊的巨石上。

  ——沒有反應，什麼都沒有發生，除了兩個人的唿吸聲外，周圍還是一片寂靜。

  “不見得是這塊石頭，一共有六塊方石呢，恐怕每盞燈對應的石頭也不一樣。”葉素靈說道，“你再試試另外五塊。”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張克邁開不緊不慢的步子，又走向了下一塊石頭。

  第二塊，仍舊無事發生。

  第三塊，依舊寂靜如死。

  第四塊——就當畜生道長明燈被放在石頭上的剎那，一聲清脆的碎響，在張克與葉素靈的耳畔突然響起。

  與此同時，那盞被放置在方石上的長明燈，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行解體化成了一灘破爛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