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秘煙塵
“沒關係,即便不能自保也無非是從頭再來一次,但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弄清楚他的攻擊手段和作戰策略,保證最後的勝利。”張克說道:
“多一個人在身旁反而會干擾我的判斷,你只要看準我一路上的表現和情況,在發現我有異常狀況時,比起急著趕來救我,不如大聲將剛才自己看到的情況告訴我,這樣我就可以將情報活用於下個輪迴中。”
“我明白了,你是要用自己的肉身去踩雷,然後讓我在一旁觀察究竟哪裡有‘地雷’,並且在你失去意識前,把情報全都傳遞給你,從而透過不斷的輪迴完全掌握秋實的進攻手段。”葉素靈沉聲說道,“雖然我覺得這對你來說太殘酷了,但即便我阻攔,你也不會停下腳步的吧。”
“嗯,目前來看,袁秋實在暗我們在明,對春申遺蹟的機關也是他更加了解嗎,不付出一定的犧牲,是沒法將他揪出來的。”張克點點頭,說道,“我早就習慣了在每個輪迴裡死來死去了,你不用擔心我,到時候只要把袁秋實抓到手,給我出出氣就行。”
“好,無論如何,最後我一定會抓住他的。”葉素靈點點頭,似乎極為認真的說道,“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他的行動已經超過我的容忍底線了。”
“那麼我走了——”
張克撿起地上的毒針仔細看了看,上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玄機,只是針頭有一星半點的藍芒,那恐怕就是藏在針管內,洩露出來的毒液吧?
他繼續又朝前邁出了二十步,內心自然還是如之前一般計數,但奇怪的是,袁秋實似乎停止了攻擊,一直不曾有什麼動作,甚至張克都沒有聽到,四周有什麼人在暗暗潛行動靜,一片萬籟俱寂。
奇怪,之前自己在剛走上十三級臺階時,就被一根毒針射中,從聽到破空聲的時間來看,毒針發射地距離自己並不算太遠,袁秋實應該是藏身在臺階下方那片廢墟的某處角落裡。
自己和葉素靈因為並不清楚臺階下方的構造,所以不敢貿然下去,但張克原本認為,隨著自己的一點點上行,袁秋實應該也在跟著改變位置才對。
畢竟走得越高,那袁秋實原本所在的方位,就距離自己越遠,別說會毒針被臺階之類的建築障礙擋住,就算順利射出也會因為距離太遠而失去精準度,畢竟這種東西又不是子彈,隨著射程變成,精度和力道會大大下降,甚至戳不破自己的牛仔褲。
還有約莫最後的二三十步,自己就要登上樓梯的頂端,來到地面了,難道袁秋實還不準備出現?要放任自己離開了嗎?
就當張克這樣想的時候,忽然鼻腔中卻聞到了一股怪異的氣味,那氣味和之前每次世界重啟前的霧氣不同,有一種說不出的煙墨嗆鼻感。
究竟是怎麼回事?單純是遺蹟之中飄揚的塵土嗎?張克四下張望,接著樓梯口投下的光,張克依稀看到身周環繞的氣體,竟然呈現出了詭異的藍紫色,雖然極為稀薄清澄,而且還在一點點的越來越稀釋,但此刻看來彷彿就像是一個盤踞在遺蹟出口的幽靈一般。
就在同一瞬間,張克忽然覺得熟悉的麻痺感再次攀上大腿,他心知不好,離開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準備張嘴將情況告訴葉素靈,卻驚訝的發現甚至就連臉頰兩側的蘋果肌,都像是凍僵了一樣無法張開,聲帶也不知何時起如同被石化般凝固。
就這樣,張克毫無懸念的從臺階上跌落而下,失去意識之前,他只看到視野中滿目血紅,身下的臺階被自己的鮮血沾染,而葉素靈一邊驚叫著朝自己這邊衝來,嘴裡似乎在叫嚷著什麼,一邊手還在指向身後階梯上方,大約是在指那種毒氣吧。
然而不知是否因為中毒過深的原因,張克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什麼,在一陣混沌的動搖中,他的意識再次沉入無邊的深淵中。
——然後,又再次甦醒了過來。
“不要前進——”
已經是第三次準備踏上階梯了,這次復活後的張克,立刻抓住葉素靈向她說起了上兩個輪迴的情況,對方雖然驚訝,但也很快接受了現實,問道:
“也就是說,走到第十三級臺階上時他會發射毒針,而第三十三級臺階上,則有瀰漫空中的毒氣等著你,是嗎?”
“嗯,目前來看就只有這兩次進攻了,但誰也不知道如果往上走的更高,會不會再遭遇其他襲擊,而且更重要的是袁秋實很可能也跟我一樣,是擁有最高輪迴適應性,能夠保有全部記憶的個體。所以他的行動不見得每次都會跟之前一模一樣,尤其是在發現對我的某些手段失效後,從推己及人角度來看,他或許會做出改變。”張克壓低聲音說道。
“確實,他的行動方案也不是固定的,之前的經驗不見得能全盤用於下一次的挑戰,他也會不斷的變動戰略來防止被你抓到破綻。”葉素靈有些擔心的說道,“還是讓我跟你一起上去吧,對於他來說我也是一個變數,要對付兩個人總比應對一個人困難,調整方案的顧忌也更多。”
她看到張克沉默不語,也猜到了對方心中的想法,坦誠的說道:
“我知道,作為一個並非溯時者的普通人,我在你們倆的輪迴死鬥之中,能夠真正起到的作用很小。袁秋實每次出手,必然會選擇用盡手段,第一時間殺死你,而我則是排在後續順位處理也沒關係的因素,因為一旦你失去意識,我知道再多情報都沒用,會順著時間重啟而全部遺忘。”
“但是,即便是能夠讓他手忙腳亂一下,稍許忌憚一下,無法立刻使你失去意識,那也已經足夠讓你積累情報資源,在下個輪迴做出相應對抗手段了。”
張克望著葉素靈的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著思索了一番後,才緩緩開口說道:“我恐怕的確需要你的幫助,才可以在主場不利的情況下擊敗他——不過,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現在我更需要你充當一個觀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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