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還是自行往樓梯上走，而你就呆在原地不要離開，看清楚並用力記住我所經歷的一切，把它們深深刻在你的腦海裡。”張克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有道理，不過，稍許有些妄自菲薄了，你雖然不是溯時者，但也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而現在我需要你進一步挖掘自己的那種能力。”

  “你是說……”葉素靈愣了一下，但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卻看到張克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邊上，擺出一個禁聲的姿勢，於是她立刻將到嘴邊的話語憋了回去，有些不太確定的點了點頭。

  “一次不成功也沒關係，反正我們有無數的機會，好在袁秋實的殺人手段完全沒痛苦，我倒是也沒什麼好怕的了。”張克笑著說道，當然葉素靈知道，對方是在為自己減輕心理負擔。

  “好了，那麼我去了，不過這一次得做些防護手段——你有手帕之類的東西嗎？”

  “沒有，不過你想要的應該是口罩吧。”葉素靈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N95口罩，這讓張克著實有些吃驚，“你怎麼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地下遺蹟不但揚塵多，也可能會有沒散去的沼氣和瘴氣，所以我每次來這裡時，都會帶著口罩備用的，這是學生時代就養成的習慣。”葉素靈笑著說道，“其實是應該帶防毒面具才更規範的，不過因為春申遺蹟已經出土多年，地下就算有瘴氣也很淡了，所以才偷懶帶來更輕便的口罩。”

  “原來如此——那太好了，可真是天助我們。”張克有些興奮的戴上了口罩，將口鼻等唿吸器官全都置於數層棉布的防護之中。

  原本他準備用手帕之類的布料沾水，做一個簡易口罩來抵擋三十三層樓梯之後的毒煙，但如果有更專業的口罩的話，那闖過毒煙的成功率定然會大大提升。

  “即便如此，也不知道這種毒煙的具體理化性質，這畢竟只是口罩不是真正的防毒面具，恐怕支撐了不了多久的，你還是要小心為上。”看到張克即將出發，葉素靈又叮囑道。

  “好，放心吧——記得牢牢記住我遇到的每一件事。”

  踏上熟悉的臺階，張克心中再度一步一步的默唸到了13，而那陣清脆犀利的破空聲也如期而至，叮的一下撞到腿上的青銅甲後，被彈飛了起來。

  “沒錯，還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時機，就連發射角度都是一模一樣。”雖然如同預想的那般，毫無驚險的躲過了飛襲的毒針，但張克心中卻稍許感到有些奇怪：

  明明袁秋實也是跟自己一樣的完全記憶者，每個輪迴伊始，就會立刻獲取上個輪迴積累的記憶情報。那麼他應該也已經知道，自己對毒針做了防護，再用同樣的手法和角度攻擊的話，只能得到毒針被彈飛的結果，可為什麼還要做這種徒勞無意義的事？

  是因為吹飛毒針這個行為還有別的什麼用意，或是自己其實一開始就猜錯了，袁秋實並非完全記憶者，而是上次在博物館門前的對決時，自己誤將他的行動與情報能力誇大和誤解了？

  不，與其承認第二種可能性，主觀的認為敵人比自己要弱小閉塞，還不如多想想他會否有別的目的。

  畢竟若是在【袁秋實不是完全記憶者】的前提下指定戰略，那的確會容易方便很多，可自己如果無法確定這一點的話，到時候說不定反而會因為輕敵而被反將一軍。

  此刻多想無用，袁秋實的動作直到現在為止沒有半點變化，張克於是也遵循著原來的腳步規律，不斷的朝上方走去，不一會兒便看到了那升騰繚繞的紫藍色煙霧。

  因為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他格外仔細的關注著面前空氣的顏色情況，尤其是在靠近三十層臺階左右附近時，更是走一步停一下看一眼，爾後才繼續前行。

  所以當他再次遭遇那些嗆人的煙塵時，反而顯得很淡定，一邊盡力憋住氣，一邊在口罩的掩護下，迅速朝前方衝去，想要憑藉衝刺的高速，穿過那道致命的煙牆，趁著毒氣無法大量瀰漫進身體之前，不斷的向上方攀登。

  N95口罩的功效的確毋庸置疑，在經過彌散的煙塵時，張克幾乎沒有再聞到之前那種嗆人刺鼻的氣味，只有淡淡的煙墨為氤氳在鼻尖，但張克盡量不將它吸入。

  果然，這一次他順利的突破了煙塵的束縛，闖出了那片藍紫色的煙牆，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灑在他的身上，看著身後的毒氣在陽光照耀下迅速消解，張克明白自己已經成功闖過了這一關……嗎？

  忽然，他發現耳朵似乎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了，想要舉起雙手，卻根本感覺不到手臂和手腕的存在，手指也從指尖開始迅速的變冷僵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知覺。

  但最立竿見影的是，還是自己的那兩條雙腿，早就從原本的沉重，化為了兩根毫無生氣的石柱，彷彿截肢一般根本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於是整個人便順理成章地滾落下去。

  怎麼會這樣……明明幾乎一點毒氣都沒有吸入，怎麼還是那麼快就中毒了？就在這時，張克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嘴唇和鼻腔仍舊是溫熱的、有觸感的，比起幾乎已經完成變為頑石的全身各處，只有眼睛和口鼻還維持著些許生命的溫度。

  的確，眼前也是上個輪迴中，最晚失去知覺的器官，可是為何這一次口鼻能倖免於難，難道是因為口罩？

  張克看到葉素靈發出無聲的尖叫，沿著臺階一邊向自己跑來，一邊目光卻提防的望著樓梯的更上方……

  “把你看到的東西，在地上寫給我！”既然口鼻還能使用，張克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喊出了這一句話，而葉素靈心領神會，立刻蹲在地上，沾了張克的鮮血，開始寫下文字：

  【你背後有丿……】

  “有什麼？最後那是什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