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有一點地方說不通。”葉素靈立刻質疑道，“你的雙腿嚴嚴實實的包裹在牛仔褲裡，比口罩還要厚實，怎麼都不可能最先接觸到毒氣，但你之前說過，幾乎每次你中毒後，首先感覺到的就是雙腿僵化麻痺，這又是怎麼回事？”

  “嗯——如果說是因為舊傷未免也太牽強，這一點的確我也……”

  話說到這裡，張克瞳孔忽然勐地一收縮，似乎像是想起了什麼早就被忽略的細節。

  “怎麼了？找到線索了？”葉素靈忙期待的追問道。

  “我還不確定是否完全相關——但是在好幾個輪迴之前，那時我還沒有被袁秋實丟進地下遺蹟，而是在地面上和他進行纏鬥，在一次交手中，他在我的大腿上，用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張克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我記得當時他主動將脖子動脈朝我的刀刃上撞，鮮血立刻像淋蓬頭一樣噴灑出來，完全遮住了我的視野，以至於當時我只感到大腿上傳來一陣尖銳疼痛，卻看不清他做了什麼。”

  “在那之後我擦掉了眼前的鮮血，但卻發現腿上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血洞，並沒有什麼大礙，除了腿腳略微有一點麻木外，基本上連血都沒流多少，所以就忽略了……後來我被袁秋實丟下了廢墟，摔落下來的過程中扭了腳，腳上的扭傷痛楚，現在早就已經淡了許多。”

  說到這裡，張克有些訝異，但又很是難以置信的說道，“難不成，那時候刺進我大腿的針，才是造成我舊傷的罪魁禍首？不過當時我的腿也沒有感到麻痺得那麼嚴重，而且這僅僅只是一個輪迴中發生的意外情況，並非每個輪迴都經歷了這個過程。”

  “撇開輪迴這件事，我的確知道現在世界上有許多新品毒藥，並非是單獨起效，而是由兩種不同物質的組合來達成連攜效果。”葉素靈思索一會兒後說道：

  “例如我之前在接受一樁奇怪的殺人案時，發現最大嫌疑兇手，雖然的確在死者的水杯上下過毒，但那只是一種毒性並不致命，只會讓人精神恍惚吐露真言的藥物。兇手自己也聲稱，他只是想騙取死者知道的情報，根本沒準備殺他。”

  “但死者的體內的確存在著烈性劇毒，造成他多處臟器嚴重內出血，死相非常悽慘，而引起他內臟破裂的化學物質，的確是水杯上毒物的代謝產物。”葉素靈繼續道：

  “最後經過毒理專家組的分析後，才發現原來兇手在死者下午茶點心蛋糕的奶油裡，又放了另一種更無毒無害的物質，就算被單獨檢測出來，也不會懷疑那是什麼可疑物質。然而專家們發現，它一旦與水杯上的那種弱毒素相結合，就會立刻將其變成一種結構相似，但化學活潑程度高數百倍的劇毒，不斷撕裂內臟細胞，從而引發慘烈的死亡。”

  “你是說，我也遇到的是類似情況？之前袁秋實在我大腿上打得，只是一種會讓大腿輕微麻木的毒素，而階梯上瀰漫的藍紫色煙塵，讓這種毒素演變成了有強烈麻痺效果的神經毒藥？”

  “沒錯，我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一種假設。”葉素靈說道，“如果純粹只是因為毛孔吸入毒氣的話，你的雙腿無論如何都應該是最終失去知覺的才對，而不是一上來就反應如此強烈，這隻能說明留在你體內的某種物質，和那種煙塵相互結合，造成了一連串激化的反應。”

  “可是——只是某一次輪迴裡扎入我體內的毒藥，怎麼會跨越那麼多輪迴後，還依舊儲存而沒有被回溯呢？這說不通啊……”張克有些自我懷疑的說道，“難道一直以來我都理解錯了，雖然整個世界都隨著時間輪迴重啟了，但我的肉體並沒有被重塑？也不對啊……”

  “如果……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時間重啟呢？”

  忽然，葉素靈冷不丁的冒出了那麼一句話，張克有些吃驚的轉頭望向她，下意識的想要否認，卻看到葉素靈自己先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荒唐的猜測：“我只是亂說而已，很多側面的事實，都已經證明了你所說的時間輪迴的確存在，我猜測問題出在這種毒性物質上，它恐怕擁有某種特性。”

  “特性？”

  “嗯，說不定這種特殊的毒性物質，就跟你們溯時者一樣，是不受時間回溯影響，可以保留到下個輪迴的。而且這種物質每被激發一次，在身體裡殘留的活性毒素就越多，所以你輪迴重啟時的狀態就越差，那是因為身體裡被啟用的毒素總量遠高於一開始。”葉素靈嚴謹的分析道：

  “以上都是沒有根據的猜測，但我覺得，恐怕只有這種特性的特殊物質，才能造成你現在的狀況了。”

  “如果袁秋實的確徹底探索了這個春申遺蹟的話，或許確實能找到諸如‘超越時間輪迴依舊起效的毒藥’這種黑科技也說不定，畢竟特洛伊也說過，這裡埋藏著許多近未來的科技。”張克微微頷首，覺得葉素靈的推理確實值得參考。

  這樣一來，梁秋實的表面目的恐怕也明顯了——他從一開始就明白，單純的殺死自己是沒用的，因為一切都會隨著時間重啟，從頭來過。

  所以他一直在尋找機會，讓自己身中這種麻煩的毒性物質，並透過一次次輪迴，用另一種毒性煙塵來反覆啟用，從而使自己身體裡留下大量活性神經劇毒，徹底廢掉自己的行動能力。

  如此一來，等到某個輪迴開始之後，自己因為全身充滿的神經毒素，而徹底無法動彈，沒有知覺，但也並沒死去，所以不會重新開啟輪迴，更別說是逃出春申遺蹟了。

  至於剩下一個並非溯時者的葉素靈，對於握有天時地利的袁秋實來說則更好對付，反正一次不成從頭再來一次就行，失去了自己這個溯時者的觀察，葉素靈很快就會因為情報上的極度劣勢而被輕鬆制服。

  這樣一來，袁秋實最初的目的便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