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能看清最後那個只寫了一筆的字，張克就感到視野整個沉沒到了漆黑的漩渦之中，雖然他竭力的大聲詢問著那個問題，但是葉素靈卻沒有任何辦法將答案告訴現在的他了……

  黑暗隨著痛苦逐漸下沉，靈魂卻慢慢浮現到名為甦醒的水面之上。

  “那是什麼字！！”

  再次回過神來的一剎那，張克就脫口而出這個問題，把身旁的葉素靈著實嚇了一跳。

  “怎麼了？什麼什麼字啊？”葉素靈驚訝的問道，“你看到鬼了啊？”

  “沒，不是——是這樣的，之前……”

  張克粗重的喘著氣，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重新開始了一個輪迴，但不知為何身體變得極為沉重，別說是邁開腳步，就連光是跟葉素靈解釋情況說幾句話，都覺得有些氣喘吁吁。

  雙腿的觸感比起之前還要沉重麻木，哪怕只是試探的跨出幾步，都有種已經走過了千山萬水的錯覺，這表明腿上的傷又再次加深了，而且比起前幾個輪迴時更加誇張。

  怎麼會這樣呢？按照原來的經驗，就算留下很深的傷口，也會因為輪迴自愈能力的關係，而逐漸變得越來越淡啊，但為何現在雙腿的沉重感，卻每況愈下，每一次輪迴都在加重情況呢？

  之前張克還覺得可能是心理作用上的錯覺，但這一次他無比確信，不僅僅是近乎生鐵般沉重的雙腿，就連自己的整個身軀，都變得比之前要遲緩了一些，反應能力和觀察能力似乎也有所下降，不管做出什麼動作，都要比正常情況下多花幾倍的力道。

  由此得出的結論是——隨著輪迴的不斷推進，自己身上的傷痛負擔會明顯持續加重，這一次已經讓張克覺得正常的行走都很吃力了，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恐怕光是登上樓梯，就要耗費九牛二虎之力。

  可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跟過去得到的經驗完全相反啊，照理來說隨著一切事物被重置，自己的傷也該朝著未受傷的狀態回溯而已，難道是袁秋實動了什麼別的手腳？

  “張克，你沒事吧？我覺得你好像就連最平常的走路都有些蹣跚了。”專業素養過硬的葉素靈，一眼就看出了張克行動明顯不便。

  “嗯……比起上個輪迴來的情況更差了，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好像每過一次輪迴，我的腿傷和身體狀況就更加不容樂觀一點。”張克如實說道，他知道葉素靈和袁萌萌不同，並不是一個遇到危險後會慌亂失神的人，應該可以為自己出謀劃策，分擔憂慮。

  聽了張克的話，葉素靈果然立刻提議道：“這個輪迴裡，還是換我登上樓梯吧？你在後面看著收集情報，你不是上個輪迴的最後，我在地上寫字提醒你背後有什麼東西嗎，這次換一下視角應該就能知道真相了吧。”

  “不，如果袁秋實只是普通人的話，這個方案是可行的，但作為溯時者的他一見到這次換成了你上樓梯，就必然知道我是想以你為誘餌，暗中獲取情報，因此他恐怕也不會按照之前的流程來，甚至索性放你出去都有可能。”張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

  “因為只要他能在最後殺死我，那麼你就算逃出去，也會因為時間的強制重置而返回原地。所以你一路走上去的過程中，他根本就完全不用理會你，只需悄悄潛伏接近我身邊，把腿腳行動能力不便的我直接斃掉就行。”

  “你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你無法活著得到充足的情報，那麼我們的行動就沒有意義。”葉素靈眉頭緊鎖，沉吟道，“你剛才說上個輪迴的最後，我在暗示你背後有什麼東西，那究竟會是什麼呢，一種機關嗎？”

  “應該吧……但是我根本撐不到你把字寫完。”張克說道，“這次輪迴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你記得務必直接寫出那個東西的名稱，不用加‘你背後有’這種字首了。”

  “我明白。”葉素靈點點頭，但仍舊有些躊躇的說道，“話雖如此，你的身體狀況卻由不得再一次次輪迴了，說不定下一次你再甦醒的時候，可能連挪動一步都很困難了，所以接下來你決不能輕易以身試危乃至陣亡。”

  “根據之前幾次輪迴重啟後的感受，以及雙腿沉重加劇的程度，我感覺自己應該還能再撐一兩個輪迴。”張克沉默了良久，語氣仍舊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應該還能夠再死兩次，在兩個輪迴內勉強還能維持行走的動作，但再到第三個輪迴時，大概我就要半身不遂，徹底無法行動了。”

  “也就是隻有兩次機會了嗎……這必須好好規劃一下。”葉素靈蹙眉說道，“必須要保證你的每一次犧牲都有價值，在這兩次耗盡之前，我們需要知道很多情報，例如一直到地面上之前，秋實準備了哪些攻擊手段和陷阱？而他本人又躲藏在什麼地方？如此極力阻攔我們外出是何種目的？另外最好還要弄明白引起你腿傷加劇的本質原因。”

  “最後一條恐怕沒那麼容易弄明白，我們還是就先考慮下前面幾條吧。”張克沉聲說道，“這一次輪迴，我一定要試圖走到樓梯的頂端，或許那樣就能看到袁秋實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另外也可以一路排查掉相關的陷阱。”

  “前提是你能走的上去。”葉素靈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的身體情況比上次輪迴還差，之前都沒能挺過的毒氣，憑什麼這一次就能捱過去了？”

  “嗯，所以必須做更全面的防護。”張克將外套脫下，包裹成一個頭套，蓋在自己的頭髮上，“我剛才仔細想過了，上個輪迴的終末，我最後失去意識的身體部分是口鼻，這恐怕都要拜口罩的防護功能所賜，也就是說那種藍紫色毒煙的性質，但耳朵一類的器官一上來就罷工了。”

  “這很可能是因為，這種毒氣會從人皮膚上暴露在外的毛孔裡入侵身體，一旦和血液接觸之後就會引起明顯的中毒反應，並且讓附近區域的神經迅速麻痺或是壞死，因此我才立刻失去了大部分感觀並且站不住腳，墜落下來。只有血管豐富但對外環境開放程度最為閉合的眼睛，正常情況下是受到毒氣侵染最晚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