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即便一次搭訕失敗了，只要下次換上另一張面具，就又是一個新的存在，不會因為之前的落敗而感到尷尬，不必擔心出醜多了就淪為笑柄，永遠都是以一個嶄新神秘的姿態成為酒吧的新顧客。”BigG說道，“這樣型別的酒吧，國內還不算太常見，但非常受歡迎呢，我可不能錯過這個商機啊。”

  “我想應該不是為了商機才對吧？”藍姐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指出，“來這裡的顧客一定事先會經過你的審查，然後再給他們紛發麵具，允許他們進來消費。這樣既保證了能進來的顧客，都是你所希望的可以集中到此的人，但又能保護每個客人的隱私資訊，萬一出了事也不容易被揭發和牽連。”

  “是啊，畢竟自從徐曉麗……我的女兒死後，我就開始注意和重視起，每個顧客的私人安全性和保密性了。畢竟雖然並非每個顧客，都會同意站在我的立場上，但只要他們還存在便是多一分有生力量，需要儘可能的保護人身安全。”BigG說道：

  “如果當年張克不知道徐曉麗的樣貌，也沒有介入她的私人生活，或許那個悲劇就不會發生吧……”

  “真是虛偽的我想吐，這世界上每個父親都是那麼自私的嗎？為了自己所為的偉大目標和崇高理想，就可以毫不顧忌的將女兒當作棋子和消費品使用，事後說一句‘真可惜，要是當初不那麼做就好了’便能裝作一切沒發生過嗎？”

  “……抱歉，是不是我的話，引起你什麼不高興的回憶了？”

  BigG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藍姐的反應一下子會那麼大，甚至帶有一絲怨恨憤懣的激動，這跟他長期調查觀察下來的印象，相差得有點遠。

  “沒什麼，失態了。你不用在意。”

  藍姐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似乎是有些反應過激，恐怕又是因為在無形之中，聯絡到了自己身上的遭遇，所以才會如此反應的吧？

  “先來一杯酒吧？你喜歡喝什麼？”BigG剛要開口說道，“不如來一杯我們這裡最特色的海上花雞尾……”

  “薄荷酒。”藍姐冷冷的打斷了他的殷勤推薦，說道，“最普通的那種就行，配料只要檸檬汁和新鮮薄荷葉，不用加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吧，看來是我多慮了。”BigG有些無奈的笑笑，招了招手，吩咐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姑娘酒保，給藍姐調配她點的飲品。

  只見那女孩的動作極為流暢迅速，在聽到BigG下單命令的剎那，便雙手左右分工，雙管齊下：

  只見她的左手一把提起了透明的酒瓶，右手則是先用食指和大拇指，從旁邊的新鮮薄荷盆栽上摘下幾片碧綠清脆的葉子，剩下三指則蜷曲在一起，從吧檯上的水果籃裡芒果捏住一個小小的檸檬。

  “真的是很熟練啊——不過看她的年紀，好像不過才十幾歲的樣子吧，成年了嗎？”藍姐看著那女孩嫻熟無比的配酒動作，說道，“沒想到你連童工都招，海上花那麼缺人嗎？”

  “不，律子她毫無疑問是一個成年人，無論是心理年齡還是實際年齡，甚至只比你的年紀稍微小個幾歲。”BigG笑道，“當然，如果去掉被冰凍時渡過的那些年歲，她的肉體年齡卻是隻有十幾歲。”

  “律子、冰凍……”聽到這兩個關鍵詞，藍姐眉頭一挑，忽然從浩如煙海的記憶裡，尋找到了那段早就已經忘淡忘許久的往事。

  “原來，她就是那個女孩，難怪覺得說話聲音有些耳熟。”藍姐頷首說道，“她最後就留在你這裡了啊，倒也是一個很合理的選擇。”

  “她也很想見見張克呢。”BigG自己要了一杯馬丁尼，淡金色的酒漿裡只浮動著一塊的圓形冰塊，沒有加任何配料，“雖然張克早就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但她卻一直在等待著那個重逢約定兌現的那一天。”

  “……然後，你就要把張克解剖了？”藍姐譏諷著說道，“她大概不知道這件事吧，不然我想她早就把你這酒吧砸了。”

  “不，她非常清楚，我想要捕捉張克並進行研究的計劃。”BigG平靜的說道，“而到時候，律子就會是主要操刀，對他大腦進行分析研究的人員之一。”

  “什麼？”藍姐有些意外的說道，“當初這兩個人不是一起從你的療養院裡逃出來的，感情很不錯的嗎？她怎麼會同意這種方案。”

  “我自己也曾被冰凍起來，被迫陷入沉眠，成為別人的研究物件，所以我當然明白這種行為是不人道的。”就在這時，千歲律子似乎聽到了兩人對話，一邊拿著已經配好的酒，一邊走到了藍姐的面前，輕聲說道：

  “但我明白，張克的大腦就是我們溯時者們唯一的希望和突破口，不可能迴避對他的研究和開發，與其將這個任務交給別人，把他的性命交付給命運來安排，還不如就讓我自己來親自擔負。”

  “律子雖然是張克研究專案的負責人，但她所堅持的理念並不是一上來就要切割他的大腦，而是透過行為觀察、精神分析、腦電波測量還有核磁共振等各種手段協同合作，試圖在不傷害張克性命的前提下，找出儘可能多的有用情報來。”BigG在旁邊解釋道：

  “當然，就連她自己也無法保證，光是這樣做就足以獲取足夠的資料，用以達成我們的最終目標了。所以如果到了必要的時候，她仍舊遵守約定下手的，透過活體解剖手段來深入探究的——我相信律子的實力，以她那超人般的閱讀能力和學習能力，足以勝任這份工作。”

  “也就是說，如果你的初步計劃不成功，你就要親手殺死張克嗎？”藍姐抬眼看了一眼律子，發現她那本該青春稚嫩的長相上，卻多出了一絲有些違和的滄桑感，便尖銳的問道。

  “我不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的。”律子將帶著極淺青藍色的薄荷酒，推到了藍姐的面前，但任憑誰都看得出，她的指尖有些許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