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雖然到達春申遺蹟後，我先後兩次跟袁秋實進行了輪迴死鬥，但當中有一次我跟葉素靈逃離了遺蹟，並且看到了空中天日，以及空無一人的整片街區，說明至少已經重啟過一個輪迴了，我和金子告別的那個夜晚早就被重置了，可是……”

  張克用難以置信、甚至是自我懷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手上那串彩色塑膠手鍊，彷彿產生了下一個瞬間，它就會主動開口說話，解釋這一切有違常理現象的錯覺。

  “也就是說，這是一串來自於其他時空的手鍊？”律子立刻說道，“因為整個世界都隨著時間迴圈而重置了，除了溯時者本人的記憶和部分身體情況外，就連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飾物也都應該回歸到初始狀態——如果這條手鍊目前在你手上的話，那現在金子的手腕上，又會戴著什麼呢？”

  “又或者是……什麼都沒有戴？”張克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提出了一個假設：

  “我不太清楚這個世界和時間的整體迴圈原理是什麼——如果是因為溯時者的不同選擇，而產生了無數分支的未來，那麼我身上的手鍊，的確是從其他平行時空帶來的，而現在這個世界的金子手中，應該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手鍊。”

  “但如果時間只是一條閉合的環路，並不會產生分岔，只是單純萬物的狀態被歸零了而已，那麼被我帶走的手鍊，應該是因為某種特殊原因或契機，甚至是時間執行規律自身產生的bug，而導致沒有進行清零的這一步——這樣一來，手鍊從頭到尾就只有一條，既然在我手中，那現在金子的身上，就不存在這個飾品了。”

  “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手鍊是如何跨越輪迴，被你帶到現在的，但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bug，反過來推算時間迴圈的真正模式和原理，對吧！”律子也眼前一亮，有些受到鼓舞的說道：

  “這的確是一個困擾至今的問題，可是我們海上花對此卻沒有任何頭緒，只能透過溯時者的特性來規避一些風險，卻無法真正參透其中的秘密，畢竟時間迴圈的技術和原理，很可能都掌握在歸墟手中，只有這一點，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外洩的。”

  “對了，既然你提起這個話題，我倒是有滿肚子的疑問要問你。”張克忙跟進追問道，“第一個問題，你們已經確定現在所有人經歷的時間迴圈，都是歸墟組織一手造成的嗎？說實話，我很難想象以人類現在的科技水平，可以做到操縱時間這種程度的神話偉業。”

  “不確定，但是八成跟他們脫不了關係，至少已經有無數證據表明，歸墟組織的所有人，都是脫離於時間迴圈的影響之外存在的，甚至可以說幾乎和我們持有並非同一維度的視角——我們所不斷重啟又經歷的同一天，在他們眼中卻像是電影的前後膠片一樣連續發生。”律子這樣答道。

  “像膠片一樣前後連續發生……”張克咀嚼著律子的這幾個字，忽然卻想起了之前在地下遺蹟時，第一次逃出來之前的場景——自己跟葉素靈在地下相互傾吐，休息身體，恢復體力，最後找到密道爬上地面，那時天空中的太陽已經緩緩升起，表明時間早就超過了半夜十一點半。

  可葉素靈全程並未表現出任何的記憶中斷，周遭的環境也沒有在哪一時刻重置歸零，自己更是沒有隨著時間重啟而回到徐曉麗的家中，這就代表著對於那一夜的兩個人而言，兩人視角的中世界仍舊是前後連續的膠捲，而不是倒轉從頭播放的磁帶。

  這跟律子所說的，歸墟組織成員看待普通人的視角與感受，幾乎是如出一轍的。

  這其間一定存在著必然的關聯，絕不是單純的巧合，甚至就連自己手上的這串手鍊，恐怕也是因為這異常的一夜，所以才沒有被重置回去，而是至今還緊緊的纏繞在手腕上。

  那是否可以進一步推論假設，春申遺蹟跟歸墟組織之間也存在某種神秘的聯絡，若是封鎖的春申遺蹟可以規避時空重置的進行，那麼這些歸墟組織的成員，會否也是在遺蹟之中，得到了某種特殊的技術和手段，從而成為了凌駕於普通人視角上的，近乎於“高維度生物”一般的存在？

  想到特洛伊也跟自己說過，春申遺蹟裡埋藏了大量絕非古人能研究出來的科學技術，反而更像是近未來的尖端科學成果，被以古人的方式鐫刻在遺蹟的石板和文物中，這就更說明這座遺蹟不是普通的文物廢墟，而是埋藏著天大秘密的關鍵特異點。

  這麼一來，特洛伊將自己的實驗室，不惜大費周章的轉移到遺蹟地下，也是十分合理的行為了——畢竟科學研究講究實驗觀察、資料積累、並在此基礎上需要經過大量分析、比照和推理，才能得出有可信度和建設性的成果。

  如果時間日復一日的不斷反跳回去的，科學研究的程序定然會遇到障礙和極限，哪怕是是隻參與過生物科研專案的張克，也知道有時候為了培育一批合格的菌種，需要在溫水浴裡培養幾天幾夜，容不得半點僥倖和走捷徑。

  若是隻有一天24小時的時光可以用來支配，那無論如何也挑不出一個能用來研究的細菌，任憑你腦中演算推理千百萬次，也不可能將結論建立在毫無實際根基的虛妄猜測上。

  所以特洛伊將實驗場所帶到了不見天日的地下，為的就是規避時間輪迴造成的重置效果，好讓他的科學研究，可以如同處於正常時間軸中一樣，連續、長期而不間斷的朝前推進。

  即便他自己有時候會回到地面，辦一些必要的事務甚至是跑來找自己麻煩，從而再次受到時間輪迴的干涉影響，但那些身處地下的器械，卻永遠逃過了時間迴圈的清算。

  只是……如果這個猜想成立的話，那豈不是歸墟組織和特洛伊都曾接受了地下遺蹟的恩惠，而且在長期利用這種特性，雙方絕不可能完全不產生交集，互相無視對方——恰恰相反，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同一撥人，乃至於特洛伊就是歸墟組織手下的一名科研團隊成員，也是十分順理成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