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速之客
刷的一聲,電腦螢幕忽然亮了起來,把張克嚇了一跳。
原來這臺電腦並沒有關機,而是由於長時間無人操作,自動進入了省電休眠模式,被張克這一撞才又重新恢復過來。
正好,如果翻翻她的電腦,也許會找到更多有關她私人的內容,雖說這樣做很不禮貌,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張克注意到,螢幕右下角網易雲音樂的圖示還亮著,便隨即點開看了一眼,發現葉素靈喜歡得大多是民謠、吟唱一類的歌曲,偶爾也有些膾炙人口的J-pop歌曲,但歐美作品就極少了。
“跟我的口味倒還蠻相近的……”張克自言自語的看著葉素靈收藏的歌單,忽然發現其中一個她所創立的歌單,名字只有一個字。
【逝】
十分簡潔的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和修飾,點進去後才發現,收錄的歌曲和歌單的名字一樣簡潔。
因為這裡面只有一首歌——雷光夏的《逝》,而且被反覆播放了上千遍。
她到底有多喜歡這首歌啊,竟然還為其單列了一個歌單?
正當張克內心吐槽,並想要開啟聽一聽時,卻忽然發現,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些許不平常的聲響。
他立刻按下顯示器螢幕旁的按鈕,屏住了唿吸,如臨大敵的豎起耳朵,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像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而是至少四五個前後相連的一隊人,正踏著頗有節奏步伐,朝著這邊走來。
儘管他們刻意放輕了腳步,但半夜無人的大樓實在太過寂靜,無論如何也難以徹底掩蓋掉行進的痕跡。
為什麼現在突然會有人進大樓,明明自己之前走遍了幾乎每個角落,都沒發現樓中有逗留什麼人。
難道說,是那些枉死於爆炸襲擊中的亡魂,在午夜十二點回到曾經工作地方還魂了?
即便張克是一個完全不迷信的人,此時此刻,心跳也不由得加速起來,大腦也開始了胡思亂想。
否則,正常人怎麼會在這時候,成群結隊的出現在一棟空樓裡,即便是要調查取證,也應該選在白天吧?
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額頭上的盜汗也如同瀑布一般不斷淌下,身子微微顫抖,牙齒也不由得打顫了起來。
到底是誰,是誰在門外。
吱呀——
房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剎那間,劇烈跳動的心臟,彷彿要躍出張克的嗓子眼,他手中緊握著一根從桌旁找到的電警棍,這是他現在唯一所能依仗的武器。
嘩啦啦——
“哎呦!”
一個身穿奇怪的銀色制服,帶著半透明封閉式頭盔的男人,走進了屋子,爾後被掉下的水桶砸了個正著。
“好機會!”
顧不得對方身份的究竟為何,但要是被他抓到,免不得要吃不了兜著走,自己也難以解釋半夜潛入這邊的原因,不如放倒他後立刻走人——
張克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按下了電警棍上的按鈕,捅向那個男人的腰間,強烈的電流依靠對方身上淋了一身的積水,立刻佈滿了他的全身,將他電的渾身酥麻,口吐白沫昏迷過去。
好!
張克心中略微一喜,爾後一腳踢開了後腳跟進來的第二個人。
那人也身穿著和前面那人一樣的制服,只是沒想到房間會突然衝出一個大活人,倉促之下被踢得朝後倒去。
只要朝著那些人的反方向跑,大約一百米不到的地方,就有下樓的樓梯!
張克邁開雙腿不斷飛奔,眼看距離自由只剩下短短的幾步,卻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句“快動手,別讓他跑了!”
爾後便是一聲尖利的破空銳響。
“怎麼……回事……”
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了一樣,有些疼,但也並不是特別痛,只是一股難以言說的痠麻感立刻遍佈了全身,爾後將體力一滴不剩的抽空吸乾了。
張克感到自己全部的肌肉都像是萎縮了一樣,別說是起身繼續奔跑,甚至連抬起眼皮,都像是有萬鈞大山壓在上面一樣沉重。
很快,他便感到神智模煳混沌起來,彷彿有人在自己的腦子裡,打翻了一鍋煮的稀爛的熱湯。
不,不能倒在這裡,快起來——至少,要查清楚那些人的來歷。
咬牙堅持著不讓自己的意志消弭,雖然不懼怕死亡,畢竟還能重來一次,但張克想著必須要在意識消散前,儘可能的收集更多有用情報才行。
顯然這些半夜來到警局大樓中,身著奇裝異服,還擁有可以瞬間讓自己繳械麻痺武器的人,一定有著什麼神秘深邃的背景。
而且說不定,他們就跟下午這起慘案之間有著直接聯絡,否則幹嘛不偏不倚的出現在這?
剛才逃得匆忙,甚至沒有看清他們手中拿了什麼東西。
只要再回頭看一眼就好,再多看一眼——
不知是頑強的意志力暫時戰勝了身體的痛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張克鼓起吃奶的勁,竟然真的勉強抬起頭來,朝後方瞥了一眼。
只見一個人手中拿著像槍一般的發射器,正朝著自己慢慢走來,他似乎也被自己的突然回頭嚇了一跳,但還是果斷扣下了手中的扳機。
“真奇怪,這人的抗性似乎特別強,都兩槍了居然還有唿吸——”
最後殘留在腦海中的,是這句在耳邊迴響的話語,之後張克便徹底淪陷進了無盡的黑暗中。
那讓人無比熟悉的黑暗。
還有,一聲清脆的自鳴鐘——
“!!!”
從地上再次坐起,聞著鼻子旁傳來的血腥味,張剋意識到,又一個嶄新的輪迴開啟了。
之前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只是他感到這次醒來後的身體格外沉重,就像是灌鉛了一樣很是疲勞。
是因為被那種奇怪的槍射中,留下的內傷在經過輪迴的自愈能力後,依舊還是殘存了些許影響麼?
張克站起身子,放開舒展了手腳,感到血液完全流通後,身軀就輕鬆了不少,與平時的感覺差不多。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他自言自語的走進廁所,一邊沖洗著雙手的鮮血,一邊思索起上一次死亡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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