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回憶了一下之前的經歷。

  顯然，自己在上個輪迴中，是被那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不速之客給殺死了，因此才會重新回到了了這個熟悉的時間點。

  那麼問題來了，那群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且不說他們身上那亮眼的銀白色制服，還有煞有介事戴著的半透明頭盔，有一種頗為荒謬的科幻電影質感，在大半夜悄悄潛入這幢剛發生過連環命案的樓中，怎麼看都不像是完全無關的人員。

  難道是什麼進行秘密調查的小隊麼？他們全副武裝的科技感，倒是和張克的猜想有一點貼近。

  不過這就表明他們一定不是警方的人，否則下午事故發生時，他們就可以大搖大擺的進來實地取證。

  畢竟許多新鮮即時的證據，都是越早採集越好的，時間一旦拖久了便會造成不同程度上的失真，尤其是這類爆炸事件，空氣中的煙塵物質含量隨風飄散，會在幾個小時裡急劇下降。

  如果他們的目的，真的只是進樓裡調查的話，那就又引出了兩個，更讓張克難以回答的疑問。

  第一當然就是，這群人是隸屬於什麼勢力、組織或是團體的？瞞著警方進行秘密調查，是出自何種目的和立場的考量？

  毫無根據的初步設想，或許他們是和這殺人魔有關，甚至可能是提供他武器，暗中支援他進行連環作案的團體，現在殺人魔以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後的犯罪，因此他們前來做收尾工作。

  當然，張克也知道自己這只是天馬行空的胡亂猜想，有許多無法自圓其說，和難以理解的疑點。

  不過那些人恐怕的確跟殺人魔的作案之間，有些許關聯，這一點張克私心認為是可能性很高的。

  至於第二個疑問，那就是他們為何要殺死自己？

  明明自己在樓裡什麼關鍵線索和資訊都沒找到，更不曾發現什麼不見天日，定然會被滅口的秘密，至於自己去翻葉素靈的辦公室，恐怕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

  但這群人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幾乎就是毫不猶豫的舉起武器，甚至連“先制服帶回去審問”這樣的過程都沒有，就不假思索的開了槍。

  第一槍把自己放倒後，明明已經是完全無能為力，不可能進行反抗的狀態了，他們卻仍舊沒有想過，把自己這個可疑人員帶走，而是當場對著腦門補上一槍，一了百了。

  到底有深仇大恨，讓這些人非得置自己於死地不可？就算是撞破了他們，所以必須要被滅口，那也不該現場殺人，弄得鮮血腦漿稀里嘩啦吧？這不是反而更容易讓人發現異常。

  可這些人卻完全沒有猶豫和躊躇，也沒有審問自己，套取情報的意思，見人就殺，沒殺死就再補一槍徹底擊斃，便是他們唯一的行事原則，沒有任何曖昧的餘地。

  想到這裡，張克又發現了一個頗為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整個警局大樓，看上去似乎並沒有被轟炸、爆炸或是恐怖襲擊過的痕跡。

  且不說每一層樓中的桌子物件都擺放整齊有序，沒有因為爆炸的衝擊波東倒西歪，甚至就連四周雪白的牆壁和天花板上，也沒有因為高溫灼燒而變形焦黑的痕跡。

  如果是炸彈威力過小，無法在環境中留下痕跡，那又怎麼會死了那麼多人？

  如果說是自己沒有找到爆炸發生的中心位置，可明明之前，在那關押自己好幾個輪迴的審訊室周圍逛過，一樣不曾察覺走廊裡的陳設有任何異樣。

  張克至少可以確定，這裡一定是會被襲擊波及到的，否則自己不可能連著許多次死在那房間裡。

  還是說，從一開始，自己的思考方向就錯了？其實殺人魔使用的武器，並不是普通的炸藥？

  張克皺起眉頭，開始自己所知不多的軍事知識裡，試圖尋找一個能夠幾乎不影響周遭物理環境，卻可以十分高效殺死人類的武器。

  聲波武器？不不，那樣的話，雖然不會有焦痕，可是瓷磚玻璃這一類光滑結構上，一定會殘留魚鱗一般的細密紋路來。

  生化武器？這倒是有一定可能，尤其是毒氣彈一類的襲擊，的確也會產生爆炸聲，但主要殺傷能力依靠讓人身中劇毒，而對那些無機物的傢俱什麼無甚作用。

  可如果殺人魔所使用的，真的是毒氣之流的手段，那現場一定會被更加嚴密的封鎖起來，周圍街上的居民群眾也會被立刻疏散，甚至周圍整個街區都會被要求暫時避難，防止毒氣飄出大樓後影響四周居民的健康。

  但目前看來，警方採用的手段，單單就是派幾個畢業沒多久的小警員，裝裝樣子拉條黃線封鎖現場，一點都沒有如臨大敵的緊張感，這說明樓內並不具有什麼毒害物質。

  還有哪些可能性呢？搜腸刮肚了半天，缺乏更多軍事知識積累的張克，也只得放棄了憑空亂猜的嘗試。

  他隱約察覺到，殺人魔和調查隊之間，存在著一條隱藏在黑暗之中，暫時還無法判明的因果聯絡。

  不管自己是想要搞清楚殺人魔的作案動機和手法，還是確定那支調查隊的身份，都需要更多更詳細的情報，卻也很可能將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門外那個懦弱男人的叩門聲，已經漸漸由響轉輕了，張克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洗乾淨了雙手和臉龐，換好衣服拿好東西，便開門離去。

  這個輪迴要做的事情很清楚了，那就是先確保葉素靈能夠逃過那場恐怖襲擊，並且拉攏活下來的她成為自己的助力，試圖說服她相信，時空輪迴存在的事實。

  當然，如果有餘力的話，最好暗中觀察和調查一下，那殺人魔所使用究竟是什麼武器，才造成了這樣慘烈的死亡人數。

  想到這裡，張克下意識的將手伸進懷中，想要拿出那張，自己在上個輪迴時，從李浩的記事本中，找到的身穿婚紗葉素靈畫像。

  “咦，東西呢——”

  在懷裡找了許久，卻是一片空空如也，那被他親自收到懷中的畫像，似乎不翼而飛了。

  “果然，沒法從別的輪迴中夾帶東西麼。”張克不無遺憾的說道，之前他原本指望，可以從其他輪迴中取得東西，用在下一個輪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