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接頭熟人
看到張克的反應,徐曉麗不由得笑了出來,只是她的笑在此刻的張克聽來,就像是魔女的嘲諷:“你難道在那之後就沒有回原址看一看嗎?彼岸花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間了。不過,我相信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猜到了幾分真相了吧。”
“我明白了,海上花就是你們彼岸花療養院的新據點?”張克恍然大悟,但這也給他帶來了新的疑問:“但你們是怎麼欺騙律子的?她居然也上了你們的當,自投羅網。”
“你這人說話可真不好聽啊,什麼叫欺騙?她可是自願加入海上花的,也不能叫‘自投羅網’,而是‘棄暗投明’吧。”徐曉麗倒也不惱,只是笑著說道:
“哦,我忘了,她是不可能告訴你,你們分開之後她經歷了什麼事情的,更不會告訴你彼岸花的真正目的,以及為何要重組成為海上花酒吧。”
“不,我知道律子經歷過什麼……”張克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陌生卻又異常熟悉的場景——那是一條封鎖的地下長廊,炸彈隨時可能在耳旁炸響,自己正緊緊握住律子的手,想要將她從這九死一生的煉獄中救出來,帶回安全的人世之中。
等等……這段記憶是從哪裡來的?自從療養院一別後,自己明明就很久沒見過律子了,直到在海上花酒吧偶遇後,才頗為意外驚喜的重逢。
是自己的間歇性失憶症又犯了嗎?那段地下長廊逃生的經歷,是在療養院中的經歷嗎?不,想到這件事的時候,腦中不知為何還閃過了藍姐的身影。
她的嘴唇輕啟,深邃而沉著的聲音,彷彿在對自己說著什麼:
“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因為那時我不方便自己行動,所以需要你去地下救一個人。”
“謝謝你完成了任務,但我現在所謀劃的事,實在太過隱秘,若是讓你提前知道情況,恐怕會造成後續一系列不可收拾的後果,我必須先清楚你的這段記憶。”
“張克,看著這把羅夏尺上的墨跡圖案,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好的,現在將這段記憶全部埋藏道記憶的最深處,無論是黑鴉還是歸墟的事,千萬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去主動回想……”
一句句如同咒語般的話語,在張克的耳邊響起,他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忘記了什麼事,而且似乎藍姐所為——那是關於律子、黑鴉甚至還有彼岸花,與一個名為歸墟的神秘組織的事。
可是,藍姐為什麼要洗去自己的記憶呢?而現在自己不是又重新攪回了這個亂局中?
“你怎麼了?看著表情不太對勁啊,是被我嚇到了嗎?”徐曉麗見到張克忽然發著呆,眼神空洞茫然,一言不發,以為他是太過震驚,只得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你現在都是海上花的恩人了,不用擔心再成為實驗目標。更何況自從你們逃離彼岸花大門的那一刻起,便不可能再次成為我們所針對的目標了。畢竟讓你們在一次次嘗試中成功逃跑,就是我們準備的最終康復訓練。”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不明白,你們這群人到底想要幹什麼?先是把人擄去,但最後的目的竟然是讓我們再逃出來?你們不會是那種變態,專門以拍下人們的痛苦和掙扎為樂吧?”眾多的情報湧入腦中,讓張克一時之間無法理清頭緒。
“如果你的頭腦只有這種程度,那我可不相信,你是能成功逃出彼岸花的人。”徐曉麗並不回答,只是輕哂一聲,透過後視鏡看著張克,彷彿在等待他自己找到答案。
看到對方這樣的反應,張克反倒也冷靜了下來,那些看似繁雜無序的線索,在他的頭腦中逐漸的牽線搭橋,開始整理成為富有秩序的結論:
“彼岸花療養院,重組成了海上酒吧花,而海上花又被黑鴉這群人圍攻。另外彼岸花抓住的人,都是我和律子這樣,在精神或記憶方面有問題的患者。而特洛伊也說過,我們這樣的人是對付那個組織的特攻方式。”張克腦中一邊閃過大量情報,一邊說道:
“也就是說,彼岸花最開始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黑鴉那群人?而抓捕我們,也是為了培養更多針鋒相對的武器。”張克沉思著。
“我承認,我們的做法的確非常不人道,但除了自由以外,其他東西我們都沒有虧欠,所有生活在療養院中的人,可能比還在外面時要幸福舒適。另外我們找到的人,也大多是已經嚴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流浪漢——當然,你和律子是屬於較為輕症的,你更是最特殊的。”
徐曉麗見他悟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回應道:“當然我並沒有宣稱,我們的行為就是正義的。即使我們的出發點,並沒有夾雜什麼私心。可我也必須承認,我們的手段超出了常識和法律所能允許的範圍,嚴重侵犯了你們的權力和生活。”
說這話時,徐曉麗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陰霾,讓人很難認為她在說謊:“如你所料,我們彼岸花的存在目的,的確是為了徹底殲滅那個為所欲為的組織。可能你對那個組織做下的罪行還沒有什麼感覺吧,那麼你聽說過隱龍街道的事情嗎?”
“你是說那個因為吸毒,所有居民都被送進戒毒所的地方嗎?”張克回憶起了之前看到的新聞,儘管他覺得,這件事自己似乎並不只是從新聞上看到過。
“是的,整個鎮都淪為了毒梟的犧牲品,這件事情已經大到無法隱瞞,直接轟動了申城甚至全國。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情只是他們計劃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遠遠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只是他們為了達成目的而斂財的過程,所造成的副產物。”
“什麼?居然不惜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都無所謂,那他們的真正目的,究竟是多大的野心啊?”張克仔細推想了一番,卻不由感到毛骨悚然,難以揣測對方的真實想法。
“現在,我終於可以回答你之前的問題了——沒錯,律子就是因為捲入了這場事件,才不得不尋求我們的庇護,成為了我們的一員。”徐曉麗的話讓張克不由一愣:
“我並不是很喜歡在別人缺席的時候,與另外一個人講述她的過去,因此有什麼話你可以自己去問律子。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律子不僅幫助警方破獲了這一案件,甚至還間接搗毀了他們的一個據點。如果你是黑鴉,你會輕易放過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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