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啖肉野獸
“她這樣的女孩,竟然經歷了這麼殘酷的時光,差點連性命都跌了。”張克腦海中又浮現出爆炸前的景象,明白這也是一段自己經歷過卻被抹去的記憶,不由得嘆道。
“儘管如此,她卻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個例。加入了我們組織的人,有不少都是受到了黑鴉他們的如此迫害。甚至你也算是其中之一,你如此被幸運女神眷顧,以至於從彼岸花逃出以來,直到今天才被捲進敵人的陰謀中。” 徐曉麗嘆了口氣道:
“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們明知道你的行蹤和所在,也知道以你只用三個輪迴就逃出彼岸花的實力,一定會成為我們的中堅力量,卻遲遲不願把你也拉入組織內的原因。虛偽的幸福也是幸福,如果可能,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不被捲入這場陰謀,安安穩穩的過完平凡人生。”
徐曉麗如此坦誠真摯,反倒讓張克有些無言以對了,不過他的沉默也只持續了一小會兒,片刻後就微微點頭說道:“好吧,既然律子願意相信你們,那我也相信你。”
與此同時,在原來被稱為海上花酒吧的那個地方,附近的居民和商家都聽到了一聲沉重且悶響的爆炸聲。當最早的一批圍觀者急忙跑出店鋪或家門,湊近圍觀時,卻見那棟只有一層的建築,竟然如同被抽去桌腿的桌子般,在塵囂火光中迅速地沉入了地下。
“對方已經進行定向爆破了,恐怕是早就設定好了。”此刻在卡車上,已經逃出約兩公里的姆西斯哈,透過駭入了周圍監控攝像頭的顯示屏,看到這一幕時,心中不由泛起了一絲後怕以及憤怒:“黑鴉,看來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在制服了我們的先遣隊後,還想繼續把我們的主力引入地下的目的,除了一口氣殲滅之外,我想不到第二種可能性。只是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做得這麼絕,這個爆破水準,幾乎能與我們組織的那個阿三瘋女人相媲美了。”黑鴉也不由感嘆一聲:
“只是可惜了先遣分隊的六個弟兄,就算之前沒有被殺,現在一定也粉身碎骨了吧。”
“……這一次是的確是我欠考慮了,我承認在人情處事上,我的確不如你。”姆西斯哈話鋒一轉道:“但是,今天的事情也不證明,你的懷疑就被完全排除了。畢竟那群人還是成功逃脫,甚至一個犧牲者都沒能留下,我們卻損失了一些人手。因此你完全有可能是事先得知了海上花的計劃,並以此來博得我們的信任。”
“是嗎?”黑鴉不以為然的笑問道,“若真是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要說出來給我聽呢?如果你心底真的無比你懷疑我,你不應該假裝以此為契機來親近我,讓我的警戒心在不知不覺中鬆懈,從而能更早地發覺我的破綻嗎?”
“沒有這種必要,經過這番較量,我唯一弄清的只有一點,你的確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也是一個狡猾至極的人,與其說你是一隻食腐的烏鴉,更像是一隻油光發亮的老狐狸。那些對付一般叛徒的小花招,在你身上是沒有用的,只會讓我自己淪為笑柄。”
“因此今天的失敗,我會承擔大部分的責任,這件事我會向墟主說明白的。但如果我還有機會能再與你博弈的話,到時候,我絕對不會再此輸給你。”姆西斯哈冷冷地說。
“好吧,那我等著你的再次挑戰,只是下一次別再在輸了之後,又把責任推究到自己輕敵上了——像你這種嗜血啖肉的野獸,玩弄心機從來就不是你的特長,直接而漫長的的折磨與拷打,才是你一直以來的專長,不是嗎?”黑鴉玩味的看著身旁的姆西斯哈,口中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當年曾活躍在東南亞一帶的食人魔,將無數貧苦孩子培養成噬人野獸的【宗師】。”
“那不過是很遙遠之前的事了,現在何須提起。”姆西斯哈、或者說是殺人魔阮義的啟蒙宗師,那個在張克的血色迷夢中出現,強迫少年時的阮義吃人肉的男人,不動聲色的回答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生啖血肉只是一個來自遙遠過去的興趣罷了。”
而此時在卡車車廂內的他們,自然不會注意到,有一輛黑色別克,正朝著他們的反方向,向市中心的一塊禁忌地區開去。
“泥巴洞”——那是附近的居民對這段沒有完工的過江隧道的稱唿,而徐曉麗在附近的停車場停下車後,帶領張克來到的,便是這個隧道口。
“這裡不是當初那個著名的爛尾工程遺址嗎?說是挖到一半才發現,這裡的土質不適合再挖下去了,也沒有辦法進行回填處理。因為怕大型儀器開進來的話,反而會把這片被挖半空的地面給壓塌,所以沒有人會來這裡,之後這邊就被徹底廢棄了。”
作為本地人的張克,自然還記得這個當年很著名的新聞,不明白徐曉麗為何停車在這。
“是的,幾乎沒有普通市民會來這裡,哪怕是散步鍛鍊。因為這裡滲漏的地下水和稀鬆的土質混合,可以說是一片沼澤地。就算不考慮安全問題,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跑到把自己的鞋弄髒的地方來。再說這裡距離最近的居民區,都有兩三公里遠。”
徐曉麗一邊接過張克的話,一邊大大方方的跨進了安全護欄,好在周圍沒有人看見。這時她回頭對張克笑問道:“說來你有潔癖嗎?不過就算有也沒辦法了,這個世界上乾淨的地方,基本上被人類瓜分完了,我們只能在這種地方保持自己的隱秘性。”
“居然把新的據點建在這裡嗎?倒是有點意思,至少正常人想不到。”張克無奈的笑道。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裡,張克只得跟隨她翻過了護欄,兩人一起進入了黝黑的隧道。徐曉麗從提包中取出了兩個小型手電筒,一人手拿一個說道:“我不介意你用手機照明,但就算不考慮防水的問題,你也不希望你的手機上沾滿泥巴吧?”
張克接過徐曉麗遞來的手電筒,寸步不離的跟著對方,因為這個黑暗的鬼隧道,似乎能吞噬光明一般,稍微落下幾步便差點找不到人了,哪怕有手電筒照著,張克也算是切身體會了所謂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景。
不過徐曉麗倒像是並不在乎的樣子,彷彿早就習慣了這深邃的黑暗,她的手電筒並未照向前方,而是一直斜探向地板,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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