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經過酒吧撤離這一事，你很可能已經被我們的敵人盯上了，只要你感覺風聲不對或者有危險，可以前往我們指定的地方，我們的聯絡員會把你接回據點暫避風頭。”

  “再怎麼說，你也是我們酒吧順利轉移的功臣，雖然沒有按照計劃，成功地狩獵他們組織的兩個頭目，但這本來就是附帶的目標，原本也沒有太多指望。更重要的是，這次的確沒有折損一員人手就成功轉移了。”徐曉麗稱讚道：“聽說這個計劃是你想出來的？”

  “我也不敢將功勞全部攏在自己的身上，因為這個計劃成功的關鍵，其實還是在於特洛伊。”張克及時的避開了特洛伊期待著稱讚的目光：“我只是根據他的能力和已知的極少情報，冒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風險而已。”

  “年輕人不但有能力還那麼謙虛，便是一個可鑄之才。”老吉讚賞道：“知道從地面上逃跑不了，便索性假裝酒醉，利用敵人的謹小慎微，讓他們帶你去地下基地，從而打了個情報差戰役。雖然仍有可以改進的地方，但我還是十分欣賞你的能力。”

  “這一點還得感謝黑鴉呢，他的那個逃跑時啟動自爆裝置的地道，經過我們的改良，雖然沒有能成功狙擊到他，但也應該讓他狠狠吃憋了才對。”律子快意一笑，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她看了一眼張克，卻忽然又住了嘴，似乎是不想主動提起此事。

  BigG的眼底似乎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沒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聽到一旁的特洛伊開口說道：“只可惜為了保護張克的安全，從他進入地道起的5分鐘內都不能引爆基地，否則那幫傢伙肯定插翅難逃。”

  “算了，比起更有效率的殺死敵人，哪怕是多救一名我們同志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BigG笑道：“你經歷了這麼多，肯定累了吧，先在這個房間裡面休息一會兒。我會讓律子留下來照顧你的，她一定有太多的話想跟你說。不過如果你想回去的話，也不用通知我們，直接告訴律子就行，她知道撤退通道在哪裡。”

  張克謝過了他們，目送眾人離開房間，直到房間裡只有他與律子兩個人。他急切地上前問道：“律子，你……”

  “你是想問為什麼明知這裡就是彼岸花，我還是回來了對嗎？”律子守在燒水的電熱水壺邊，用寧靜的微笑平息下了張克的情緒：

  “瞧你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反抗，但眼底總停留著一絲懷疑，我就猜到了你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他們也大約是顧及你這種情緒，才留下了你最信任的我吧。”

  “沒錯，我知道他們的目的之後，個人的仇恨並沒有殘留多少。可是我還是下意識的沒有辦法相信，那樣對待過我們的人。”張克小聲道。

  “那曉麗姐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事？”

  “她說她不喜歡在你不在場的時候，洩露別人的過去。但他言語中也有提及，說你曾經和黑鴉他們對峙過。”張克小心的回答著，怕勾起律子過去不愉快的記憶。

  “對峙過啊……我和黑鴉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關係。”律子遠比張克想象中要平靜：“就是他把我拐賣來中國，說拐賣其實也不恰當，我並沒有被他轉手賣掉，而是成為了他的實驗品，直到我抓住機會逃出來，被彼岸花相中並收容。那段歷史實在太慘烈了，到現在我還有許多細節都回憶不起來，可能是我這症狀的作用，也可能是彼岸花的鎮靜療法太管用了。”

  “……”張克不知道該安慰些什麼，但這個女孩顯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堅強太多：

  “與你分開之後，我的確是只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而行動著，為此不管是黑鴉還是警察，我都沒有少利用。連我自己都以為，自己或許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壞女人，死了也上不了天堂的那種。但是，當我看到隱龍街道被黑鴉所禍害的小女孩時，當我知道黑鴉擄走了我的妹妹時，我不得不讓自己成為一個戰士。”

  “——或許天堂的光本不屬於我，但我不能看著黑鴉把它從天使的身邊奪走。”

  “……對不起，我恐怕沒能幫上你什麼忙。”張克有些愧疚道。

  “請別這麼說，你本來都不知道這一切，而且你也的確救了我……”律子不小心道。

  “對了，你也記得這件事吧！我不知為何忘記了這段經歷，我記得我曾經受藍姐囑託，去即將爆炸的地道里把你救了出來，可是……更具體的細節我完全想不起來了，前因後果也無法更深入回憶，你應該還有比我更清晰的印象吧！”張克急忙問道。

  “是嗎，你已經想起來了啊——不過，我暫時不能夠跟你說得太清楚，你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這件事，包括海上花酒吧的人，最好將它徹底忘掉。”律子有些歉疚的說道，“這其中牽扯的秘密，只有我和藍姐兩人知道，當下也必須儘可能減少資訊外傳。”

  “我明白了，如果真的不方便據實已告的話，我也不會逼迫你。”張克面色微微有些沉下，卻也沒有繼續逼問。

  “抱歉，但我相信日後你一定能夠理解我的顧慮——不瞞你說，其實你已經成為了我的心靈支柱，能支援我一直戰鬥下去。”律子眼神有些深邃的說道：

  “我的態度也和BigG他們一樣，即使是這個情況下，我也不希望將你捲進這個殘酷的對立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在光明中一直生活下去。”

  “但如果你決定好準備戰鬥了，那千萬不要抱著為了某個人的想法。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打算拿起劍與盾，你該守護的，要麼是你自己，要麼是你最重視的事物……你現在可能厭煩的平常生活，是我們這些人求之不得的美好。”

  “在那之前，可以先告訴我一件事嗎？”張克沉吟片刻後，問道，“你們所對抗的那個組織……那個叫歸墟的神秘集團，他們究竟在謀劃著什麼可怕的計劃，徐曉麗一路上都諱莫如深，始終不曾告訴我這個最重要的秘密。”

  “呃……”律子臉上微微一變，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張克就又補充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我更想不通的事，那就是我們這些患有不同程度的間歇失憶、精神疾病的人，怎麼會成為對抗那些暴徒的必須武器呢？我實在不明白，我們無論是戰鬥力還是人脈勢力上，都無法為海上花提供太多幫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