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律子猶豫了片刻，忽然從口中輕輕吐出了這樣兩個字，但看她的神態，似乎依舊有些躊躇，不知現在是否該告訴對面全部的真相。

  “啥？時間？你是說時間流逝的那個‘時間’嗎？這跟我們這些病人有什麼關係？”張克很是不解的問道，尤其是在他看到律子欲言又止的神態後，更是頗覺奇怪，“難道這牽扯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不過現在是在海上花據點的內部，應該也不用擔心隔牆有耳吧？”

  “張克，你還記得我們逃出療養院時候的具體情景嗎？”律子忽然話鋒一轉，主動發問道。

  “呃……當然記得啊，我們透過好幾次時間輪迴的迴圈，積累經驗和情報，並且闖過了一關又一關的限制，最終成功逃離……”說到這裡，張克忽然愣了一下，彷彿明白了律子剛才話語中的含義，吃驚的問道：

  “等等，難道你說的時間，就是指……這種如同奇蹟一般，莫名其妙出現的時間迴圈？”

  “沒錯，不過有一點需要糾正，那種時間迴圈並非是單純的巧合奇蹟，而是由人為製造的一種可被觀測的現象。”律子點點頭說道，“你應該也發現了，在我們成功逃離彼岸花療養院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時間迴圈了吧？”

  “是……我本來還擔心，該不會日復一日都要重新過同一天吧，但幸好自從離開療養院後，整個世界的時間流向就又恢復正常了，我也再沒遇到過那麼奇葩的情景。”

  “我也一樣——我原本以為，這所謂的時間迴圈，是在我們遭遇了極度危險後，透過某種不明原理，身體的求生意識本能引發出了這種現象，讓我們可以擁有無限的試錯機會。直到成功逃出生天，這種能力才會暫時偃旗息鼓。”律子解釋道：

  “然而，當我離開療養院，並投身於情報交易工作後，明明好幾次遭遇過比逃離彼岸花時，更加兇險百倍的情況，差點性命不保屍骨無存，但這種回溯時間的奇蹟也不曾發生。”

  “所以我原本以為，這項特殊能力的發動中心在你而不在我，但既然連你現在也過著正常的生活，那麼結論應該就只有唯一的一個了吧——”律子微笑著看向張克，彷彿是在示意他親口說出那個唯一的答案。

  “你是說……是彼岸花療養院人為製造了這所謂的時間輪迴？”張克恍然大悟，臉上神情極為震驚，“沒錯……只有在療養院期間，我們才有過這不尋常的經歷，況且魯醫生好像也說過，是在刻意訓練我們什麼，讓我們自己尋求逃出去的方法……”

  “是的，時間迴圈其實是療養院訓練和測試我們的一種實驗環境，完全都是由他們所設定安排，我們只是身處其中的小白鼠而已。因此當我們離開那個籠子時，自然也就不會再被迴圈的時間所囚禁，更無法在外界觸發類似的奇蹟。”律子點頭說道。

  “可是……這更加難以理解了，難道他們真的扭曲了時空？”張克不由得拉住律子的手，有些焦急的問道，“雖然我不是學物理的，但基本的科學素養我還是有的，且不說時間穿梭根本就是一種只存在於理論中的幻想，如果真的有人成功，那恐怕早就掀起全世界轟動了吧？”

  “若不是親身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我自己恐怕也很難相信。”律子眼簾低垂，似乎在閃避著張克質疑的目光，“不過，人類的文明有時候就是這樣，或許已經持續很久都只是在原地打轉，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但當有人突破一個瓶頸節點後，整個世界便迎來了科技爆炸，讓人類文明再次勐速推進，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上並不罕見，不是嗎？”

  “你說得沒錯……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未免太過科幻了一點，真的……很難相信。”張克原本想說自己完全不相信“現在的人類已經能夠操縱時間”這種異想天開的論點，但想起眼前的律子至少是可以信任之人，也是比自己更具備科學知識的學霸，總不會胡言亂語，便問道：

  “那麼，引起時間迴圈的原理是什麼？需要使用什麼特殊裝置嗎？作用範圍呢？”

  “這個問題，別說是我，恐怕連BigG都無法回答你吧。”律子淡淡說道，“雖然現在海上花酒吧的核心成員，已經可以在小範圍內使用讓時間輪迴的技術，但他們並不清楚其核心原理。”

  “這怎麼可能？明明是他們自己研究出來的東西，現在只會操縱卻不知原理，這也太沒說服力了吧？”張克懷疑的說道，“是不方便告訴我這個外人嗎？”

  “不……至少這一點上，我真的沒有欺騙你。”律子苦笑著說道，“我可沒說過，讓時間迴圈的技術，是彼岸花療養院的人開發研究出來的啊。”

  “不是他們開發研究出來，但他們卻能夠使用……我明白了，他們是從其他渠道得到了這種操縱時間的技術或者說裝置吧？”張克聽懂了律子的意思，但很快又浮現出個更大的問題：

  “那麼，最初創造這種奇蹟的人是誰呢？而且他在大獲成功之後，既不將其發表，也不利用它先為自己謀取利益，反而悄悄的給了彼岸花組織？”

  “你猜的差不多對了，只是有一點偏差，並不是創造奇蹟的人親自給予彼岸花這項技術，而是彼岸花的間諜潛入其中，將其成功偷竊。”律子解釋道，“因為研發出時間迴圈技術的，不是別人，正是黑鴉和姆西斯哈他們所效忠的歸墟組織！”

  “歸墟——”聽到這兩個字時，張克忽然感覺頭腦一晃，耳邊彷彿有奇怪的聲音在嗡嗡作響，一段彷彿被洗去的模煳記憶，猶如在水面之下翻騰的湧動暗流，不斷的想要化作巨浪翻起，卻又被深沉的記憶水面壓入潛意識中。

  “那是一個存在歷史悠久的國際結社組織，既有明面上的合法生意，也有諸如軍火走私、毒品販售、人口拐賣之類的黑道營生。他們憑藉幾代人積攢下來磅礴巨大財力，控制或安插了許多人手在小國家政府與社會中，謀取更大利益的同時從事著最尖端的科學研究。”

  律子向張克介紹道：“已經無從考據，他們究竟是何時誕生，又在何時悄悄變成了任何人都難以輕易觸碰的龐然大物，但至少人類史上的兩次世界大戰，都有隱藏在陰影中的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並且從中獲取了莫大的戰爭紅利，使得自身實力進一步膨脹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