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之前廷達洛獵犬已經找到了海上花酒吧的舊址，並且上門潛伏調查，這就意味著特洛伊就已經相當於完全暴露了啊？他不會被清算嗎？”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連我都沒法解釋呢。”徐曉麗笑道，“但是特洛伊自己顯然是知道這個問題的，也說服我們不必為他擔心，他說自己哪怕被發現與我們這些反抗分子有交集，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和阻礙，因為墟主會包容他的興趣自由。”

  “這……這算是什麼鬼理由啊，完全聽不懂嗎。”張克忍不住吐槽道。

  “確實，這從理性上來講完全說不通，但事實就是特洛伊已經明目張膽的幫助我們許多次了，甚至連彼岸花精神療養院的催眠技術，都是得自於特洛伊的傳授。可是歸墟卻放任他的行為，即便進行抓捕和肅清行動，也是衝著我們而非特洛伊而去。”徐曉麗搖搖頭，有些感慨的說道：

  “或許，特洛伊在歸墟中的地位極為特殊，並非有多麼的位高權重，但是卻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自由和特權，哪怕明著跟組織作對都不會遭到清算吧。也正是有了他這樣的天降奇兵幫助，我們才擁有跟歸墟對抗的些許資本。”

  “那麼，你們不怕他有朝一日會為了歸墟而出賣這裡嗎？雖然我不想那麼看待我的熟識老友，但若是他的立場如此曖昧，那麼即便我再如何信任他，也會覺得心中有所不安的。”張克實話實說道。

  “哈，你還真是個非常誠懇的人，這種話居然能夠如此毫無掩飾的說出來，倒是比那些油嘴滑舌、市儈虛偽的老男人要坦率多了，我很喜歡。”徐曉麗話鋒一轉，忽然毫不吝惜的誇獎道，這讓張克不由得臉頰一紅，卻聽她繼續說道：

  “說實話，沒有懷疑過他是不可能的，對他沒有任何防備之心更是不理智的，只是父親極為信任他，也從沒要求我們監視或是留意他的言行——而特洛伊的確為我們做過很多事，好幾次他都有可能在一瞬間致我們全員於死地，可是他卻從沒有過背叛行為，反而全力組織和幫助彼岸花。”

  “所以——面對這樣的友人，我們能夠給予的也只有完全的信任了，或許有一天他會站回到自己原本的立場，但我相信他至少不會卑劣的利用我們的信任。”

  “我明白了，雖然我完全不清楚在畢業之後，特洛伊到底做了些什麼，但你口中所說的他，的確和我過去對他的形象瞭解如出一轍。”張克點點頭說道，“雖然不認為他是一個純粹熱心善良的好人，有時候甚至非常惡趣味，但我知道他絕對是一個不屑於用卑鄙手段的人。”

  “不過——”張克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徐曉麗，認真的說道，“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或許有些逾越分寸了，但我還是希望能夠親眼見一見你的父親，跟他說幾句話。”

  “你要見老爸嗎？……你想問他什麼呢？如果我知道的話，或許可以代為告訴你。”徐曉麗說道，“你應該可以相信我的話吧，既然你已經成為了海上的一員，我們便情報共享，沒有必要騙你或是隱藏什麼了。”

  “我當然相信你，只是，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問你父親，那是發生在他和我之間的事，雖然已經是好幾年前了。”張克說道，“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話，至少幫我安排一個便於見面的時間。”

  “好吧——你在這裡等我一下。”看到張克態度如此認真，徐曉麗也不好推辭，於是轉身離開，沿著長廊向地下室中走去，接著穿過好幾道曲曲折折的門，消失在張克的視野裡。

  大約五分鐘後，徐曉麗便原路返回，拉住張克的手一邊朝下走，一邊叮囑道：“老爸說他現在有空，不過，一共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能夠接待你，你有什麼問題最好一次性問完。說來也奇怪，他平時很少主動現身接待客人的，今天為了居然露了兩次面。”

  “嗯，我會抓緊時間的。”張克點點頭，腦海中翻湧出了無數關於手機貼膜的荒唐回憶，那段光怪陸離的大學時光，雖然早就隨著踏入社會後的辛勞疲憊而浮浮沉沉，潛入了記憶的最深處，許久未曾想起。

  但在看到老吉的臉後，這些沉睡的荒唐片段，又像是從標本簿中復活，重新振翅高飛的蝴蝶，讓張克的思緒紛亂不已。

  “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張克等會兒你自己出來，應該記得回去的路吧？”徐曉麗將張克送到目的地——一間藏在好幾道門與千迴百轉的走廊後，老吉所在的書房。

  “張克同學，我們又見面了。”老吉伸出有些發福的手，做出握手的姿勢，張克卻沒有接過，而是瞥了一眼那異常紅潤有光澤的皮膚，淡淡的問道：

  “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吉嗎？他的皮膚可沒有那麼好，雖然一樣都很胖，但你這是典型的中年富態，他只是個油膩的啤酒肚。更何況你說話那麼文縐縐的，和他也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哪裡有什麼‘我’和‘他’的分別，我就是你認識的老吉，雖然那只是我的化名，而我的真名徐吉福你當年也從那些找茬的人口中得知過，不是嗎？”老吉微笑著說道：

  “至於當年的我與現在的外觀差別，那是因為當時我天天擺著小攤，混跡於市井之中，皮膚自然會粗糙一些。而現在的我不大不小也算是有些資產，平日裡不太拋頭露面，自然保養得也比較好。”

  “怎麼，你這些年突然發財了？光靠給車貼防震膜也不可能發大財吧？”張克仍舊有些不相信的逼問道，“再說你們兩個的氣質也相差太遠了，就算外觀可以改變，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現在的談吐完全是一副儒商派頭，哪有當時唾沫橫飛的樣子？”

  還沒等老吉解釋，張克就又繼續說道：“別告訴我是因為你有錢了，所以開始修身養性後，才變得有氣質有修養了。我們認識的時候你都四十好幾了，一個人的固有性格早就定下來了，哪怕突然換了優越環境，改變了自身外表現象，但植根於一言一行中的特徵，是沒有那麼輕易完全拋棄的。”

  “這麼說來，你是覺得在我身上，見不到一點點關於當年那個老吉的特點嗎？”眼前的BigG苦笑著說道，“說起來，會使用BigG作為自己的代號，也是沿用了你當年為我想的那個網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