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槍彈拳腳
然而,章聞畢竟平時很少出手戰鬥,在這緊急時刻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拍,身上要害處雖然沒事,但胳膊邊緣卻被擦破了,鮮血不斷流下。
“哈哈哈,章聞,看來你也棋逢對手了啊,這個人和你一樣卑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遵守規矩的好鳥,看來我也不能罵你用槍不夠爺們了。”
黎渡全身疲軟的癱坐在地上,看到張克手中緊握的黑色手槍,以及狼狽躲閃的章聞,依舊不忘了一邊放聲大笑,一邊耍嘴皮子道。
但大約是他笑得太勐了,肋骨不由得朝著肺泡中刺深了一分,讓黎渡哇的一口再飆出一口鮮紅的血液。
“你給我閉嘴吧,看我到時候怎麼向天人道好好匯報下你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章聞原本就是腦力工作者,很少被逼到親自下場跟人戰鬥,平時也是一直操使黎渡做打手——儘管兩人都是被袁秋實控制的直系手下傀儡,原則上地位是相等的。
因此黎渡心中早就對章聞不服氣了,覺得這個人除了會耍耍嘴皮子,動一點歪腦筋以外,也沒有多大本事,就連踢一腳都要醞釀好久,平時做什麼髒活累活都得靠自己,可他卻儼然擺出一副發號施令的樣子。
現在遇到這麼一個滑稽的情況,章聞終於露出了明顯的吃癟慫態,黎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嘲諷一通再說。
而章聞平時是何等高傲自負的一個人,哪怕沒有投靠袁秋實時也是企業高管,只有別人看他臉色,聽到指揮的份。現在被黎渡這麼個農民工一嘲諷,頓時氣的開槍都不穩了,甚至槍差點打中地上的黎渡,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下意識的。
黎渡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手,在子彈面前毫無閃躲之力,連忙躲在一個剪影的壁櫥後面,同時也乖乖的閉上了嘴。
“章聞,你們何必現在就內訌了呢,打不過我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就算是袁秋實他本人跟我交手了好幾次,也都被我逃走甚至反殺了,你也不需要惱羞成怒成這樣啊,乖乖放棄抵抗的話對我們大家都好。”
張克立刻發現章聞雖然詭計多端,但唯獨在自負自傲這方面的心理素質上有缺陷,只需要在準確的痛點上稍微一刺激,就會立刻火冒三丈。
“哼,憑你也配這麼說,要不是我這個不爭氣的豬隊友,才打了沒幾個回合便倒下,你現在早就已經去見閻王了——”
章聞聽到張克直到現在還敢這麼嘲諷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因為黎渡已經知趣閉嘴不言了,章聞便將火氣都發洩在手中的扳機上,接連五六枚子彈不停飛向張克,張克即便依仗著牆壁做掩體,也是左支右閃才勉強躲了過去。
不過,章聞攻勢雖然十分勐烈,但張克明白,對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因為這樣一個智將謀士型的角色,最妥善的戰鬥方式,是應該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尋找到自己的空隙或紕漏後,再出其不意給予絕殺一擊。
然而此刻章聞卻已經方寸大亂,只會用一味的用火力壓制自己,這說明他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理智思維不可避免的會被幹擾,反而給了自己可趁之機。
於是張克便一鼓作氣的繼續嘲諷道,“章聞,看來你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廟堂文員啊,這麼近距離、還開了那麼多槍都沒打中我,你可真是人體描邊大師。”
不過張克除了閃避之外,卻並沒有開槍回擊,一是因為自己手中是最普通的手槍,連發能力和發射速度遠遠不如章聞手中的特別改裝版,正面硬拼火力是以卵擊石。
二來,自己在時間輪迴發生前,從來都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拿過槍,也沒什麼使用心得,沒必要非得露短。
“呵,你就繼續躲吧,我看你能當縮頭烏龜到什麼時候,在我密集的槍林彈雨下,等你手裡的子彈打空後,連換彈夾的餘裕都沒有吧。”
章聞說的不錯,張克現在不停閃過子彈已經很辛苦,哪裡還有閒暇換子彈,怕是剛停下幾秒鐘就被射成篩子了。
而章聞不一樣,他的手槍經過特殊改裝,上彈開槍都比尋常手槍要快三倍,而且他的換彈匣手法極為嫻熟,幾乎只是一瞬間便能完成,並且透過不斷改換子彈發射路徑,來慢慢接近張克所在的位置。
作為數年民間手槍打靶比賽的冠軍,章聞的基本功非常過關,而自尊心也不允許他在自己擅長的方面再被張克刺激,他心中甚至暗暗發誓,今天一定要用槍將張克的四肢都釘穿,讓他匍匐在地哭著求饒 。
張天在章聞的不斷主動進攻下,自然不會再露頭,只是一邊保持著言語刺激,一邊伺機尋找可以抓住的機會。
終於,章聞已經距離張克不足5米,雖然兩人是在打搶佔,都彼此之間幾乎是短兵相接,張克身後已經是退無可退的牆壁,可以閃躲的空間也大大不足,看似像是被逼上了絕路——張克明白,勝負應該就會在接下來的幾秒內決定了。
不過就在這時,張克所等待的轉機出現了,章聞手槍的彈匣又一次打空了,他仍舊用最嫻熟的手法換上新的子彈,行雲流水的過程連幾秒鐘都不需要。
若是放在兩人距離較遠時,張克哪怕爆發速度再快,也很難趕得及做出有效反應,若是冒險接近的話,很可能被對方剛上膛的子彈抵住腦門,更何況章聞的近身掃堂腿也不容小覷。
但現在,兩人的距離前所未有的接近,而且還在靠近牆壁的走廊旁,雙方都不怎麼伸展得開拳腳,章聞的掃堂腿也不方便瞬間踢出,這恰好是張克久等的機會——
恐怕,也是唯一的機會了!
張克忽然就地一滾,接著又迅速跟上兩個前翻,把雙方之間區區五米的距離徹底拉近,幾乎來到了章聞的鼻子前,拿槍抵住了章聞的胸口,冷冷的說道:“你已經輸了。”
與此同時,章聞也已經上好膛,槍口緊貼張克抬起的額頭,冷哼一聲,毫不讓步的回擊道:“彼此彼此。”
雙方的槍口都對準著彼此的要害,可以說是都處於死亡的威脅下,任憑誰先開槍,都會直接導致輪迴死鬥重啟,一切全部清零。
因此可以說,一旦開槍,兩人就都是徒勞無功的輸家,可若是隻那麼毫無作為的僵持著,事情同樣也不會有任何變化——至於黎渡,想要恢復到能夠站起來,慢慢走到這邊將張剋制服,恐怕沒有專業醫療手段介入,光靠自身的恢復力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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