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迴避的問題
葉素靈在期待,她在盼望,自己可以拿出一個更加有力的鐵證來,說服她徹底拋棄心中那固執的成見。
“我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我明白,你在唱些什麼——”
張克開口輕輕吟唱,而葉素靈勐然抬起頭來,臉上俱是驚詫至極的表情。
“唱月圓,只是昨日預言。”
“而明天,世界沒有想念。”
葉素靈顫抖的舉起手臂,難以置信的指著張克,眼神中的驚訝已經逐漸變成了驅散猶疑的堅定。
“可不懂,為何昨日要走。不懂,為何今天像夢——”
“時間的密語——為什麼,你會想起要唱這首歌!”葉素靈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問道。
“因為。”張克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買了這張專輯,還把它帶到了辦公室裡,不是麼?”
“你……闖進過我的辦公室?不,就算真是如此,也能從監視器裡查到……還是你在偷窺我的生活……那是我昨天下班的時候,在一家古董音像店裡好不容易淘到的唱片,今天才剛才包裡拿出來……”
葉素靈的自言自語聽起來有些凌亂,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突然被一個陌生的男人,說出一件自己從未告知他人的私人細節事件,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或者應該是,多虧面前的人是葉素靈這樣的女警,第一反應不是嚇得立刻抱頭逃竄,而是還能儘可能的保持冷靜,去思考各種解釋現況的假設。
“不,你自己也知道,這些不過是在找理由罷了。”張克淡淡的說道,“要驗證我的話,你大可以上樓去翻看李浩的記錄本,裡面有沒有你腦海中,那些明明不曾見過卻有深刻印象的素描畫。”
“你在這裡等著,不許走!”葉素靈捧著越來越發燙,甚至有些刺痛的額頭,對著張克喊道,“不要離開,等我回來!”
張克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爾後目送對方離去,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現在也只有十點出頭,距離殺人魔的到來,還有足足三四個小時,按照之前的經驗,他應該不會那麼早出現在這裡。
不過,此刻的殺人魔,應該正在做著最後的準備,例如將那種致命的武器,偽裝包裝到郵件包裹裡後,再向著這邊出發。
如果這次可以順利取得葉素靈信任的話,或許經過幾次的輪迴加深印象,她就可以比較迅速的成為自己的友軍了。
到時候,兩人再試圖分頭尋找那殺人魔的臨時藏身地點,甚至根據其手上的武器,順藤摸瓜的找到為其提供援助的幕後黑手,都不是一件難事。
葉素靈的行動還是一貫的雷厲風行,片刻之後,她便風風火火的衝下了樓,來到張克的面前,手臂還在微微顫抖,手上拿著的是一張被折起來的畫。
“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葉素靈攤開畫紙,裡面是自己穿婚紗的模樣,上色十分用心認真,彷彿這張圖的作者,幻想著畫中的女人,將來就會成為自己的妻子。
對於葉素靈來說,最難以相信的,並不是張克說對了畫上的內容。
因為即便退一萬步講,說不定這張克本來就是什麼神出鬼沒的江洋大盜,或是在警局之中有眼線,幫助他窺探到了這種隱蔽的情報。
可自己的大腦卻不會騙人。
葉素靈十分確定,在拿起畫紙仔細詳看之前,她腦海中幾乎就已經有了十分清晰的輪廓和印象,這種近乎預知未來一般的既視感,不用超自然的原因是無法解釋的。
也就是說,面前這個男人所說的那些,光怪陸離的“輪迴”“時空”“穿越”一類的理由,其實並非是在白日做夢。
“葉警官,我想,你現在應該可以接受事實了。”張克說道,“或者,至少願意相信我的一部分話語,知道我不是一個有臆想症的精神病人。”
“我明白了,即便事實沒有你說的那麼玄妙,不過,也一定發生了什麼很特別的事吧。”
葉素靈閉上眼睛,稍許讓心情平復冷靜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你這麼著急一大早就幫我叫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尋找同類,而是有什麼緊急的事需要我幫忙吧?”
“不愧是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目的。”張克看對方似乎總算是勉強接受了現實,感到精神有些振奮,“是這樣的,其實在今天下午……”
“等一等。”葉素靈忽然打斷了張克的話語,神色從方才的迷茫和混亂,轉為了平時的鎮靜與犀利,“在你開口告知我未來的事情前,能否先解釋一下,過去發生了什麼?”
“我是說,在之前的數個輪迴中,你為何總是會遇到我的原因,是什麼?”
葉素靈那柳葉眉下的一雙銳利眸子,此刻彷彿射出了兩道正中人心的精芒,像一雙無形的大手般扼住了張克的脖子:
“一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應該不至於總是要和警察打交道,還被關在專用於審問犯人的審訊間小黑屋裡吧——像我這樣的重特案分隊長都被出動,之前的輪迴中,你究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呃——”剎那間,張克感到有些窒息。
一是從葉素靈身上瞬間迸發出的強勢,甚至是殺氣,將她之前的迷茫混亂一掃而空,整個人都彷彿化作了一柄尖銳的彎刀,隨時都能將自己制服凌遲。
二來,也是張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個嚴重,卻無法迴避的問題。
是啊,自己口口聲聲說,之前的輪迴中一直有遇到過她,而對於保留殘存記憶的葉素靈來說,恐怕在經過提醒和刻意回想後,也會依稀記得在小黑屋裡審訊自己的事。
那麼,自己的身份在對方眼中,就很有可能是什麼殺人越貨,或者害人性命的惡徒了吧?
幾乎不需要推理,葉素靈的戒備心就瞬間上漲到了最高,如果對面的男人沒有騙自己,那隻能更加證明,他是一個有血債在身的人。
“唿……好吧,沒考慮到這個問題,的確是我思慮不周。”張克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的確就像你猜的那樣,我幾次進警局,幾乎都是因為被當做殺人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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