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真的是殺人犯嗎？”葉素靈沒有拔出腰間的槍，因為她出來的匆忙，根本就沒有帶槍。

  但她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假如張克發動襲擊或是反抗的話，葉素靈有把握在兩分鐘內卸掉對方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我第一次回答你了，如果你仔細回想一下的話，就會發現每一個輪迴你都會問我這個相同的問題， 而我卻只能給你一個聽上去像敷衍，卻是確切事實的答案。”張克嘆了一口氣說道：

  “因為我失去記憶了，我不記得自己半夜醒來之前的所有事，全部記憶都是在重複迴圈的一天中所發生的。而我在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就躺著一具女屍，而我的雙手中卻沾染著她的鮮血。”

  “周圍沒有其他人麼？”葉素靈出於職業習慣問道。

  “沒有，而且從後來的現場調查來看，除了我和被害者之外，房間裡甚至最近不曾進過第三個人，也就是說，是我殺人的可能性很高。”張克說道：

  “但是我無法認罪，也不甘心就這樣伏誅，我甚至不認識那個女人，更不知道自己要殺她的理由，可往往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被你們的人抓到了這裡。”

  “——那是自然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葉素靈一個箭步上前，迅速閃到張克的身後，左手架住他的脖子，右手將他的一條手臂朝後扣住，“既然如此，那現在你就是嫌疑犯了。”

  “是，你想要查案的話，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具體地址，那個女人的屍體至今應該還好好的躺在地板上。”張克說道：

  “不過，我之所以冒著會被你抓捕的風險，將這種極其秘密的醜事，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你，難道你不明白其中的原因麼？”

  “你想表示自己的誠懇和誠實？”葉素靈皺了皺眉，“想告訴我，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不曾對我有隱瞞欺騙，是麼？”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張克感到拽著自己手臂的力量，稍微弱了一些，所以韌帶也不那麼疼了，於是忙補充道：

  “這次我逃出了你們的抓捕，但還是跑來警局自投羅網，是因為我有十萬火急的事，必須親口告訴你，那就是這棟大樓，在下午三點之前，會遭遇一場可怕的恐怖襲擊！”

  “你說什麼？恐怖襲擊？在警局大樓裡？”葉素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誰會那麼不長眼，闖進最容易被當場制服的地方搞襲擊？”

  “我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在之前的所有輪迴中，這件事幾乎都發生過了。”張克補充道，“而且兇手的身份也很特別，就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全國各地逃竄作案的連環殺人魔。”

  “……你說，是殺人魔來襲擊我們的警局？”葉素靈張大了嘴，感覺這件事比張克的自投羅網，還要更難接受。

  “是的，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武器，只是會產生巨大的爆炸聲，就算是隔著馬路和玻璃窗的咖啡廳都能聽到——而且在這場事故中，你們會一共死掉19個人，加上他之前一共殺掉的人，恰好是足足100個。”

  “不對，現在確認的，被那個連環殺人魔殺死的受害人數是80個，就算加上這19個，也沒有到100啊。”葉素靈反駁道。

  “那是因為他昨晚又不知在哪裡殺了一個人，而你們還沒有來得及發現——我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在某個輪迴中，我就死在了他的刀下；而另一個輪迴裡，我的女友也被他刺死過。”張克頓了頓，才說道：

  “昨晚他應該遊蕩在吉祥小區後門那一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那裡找到了獵物，還是更換了地方，不過你可以讓你的同事去那附近留心一下，我覺得應該會有結果。”

  “我知道了，等會兒我會吩咐人去檢視的。”葉素靈皺了皺眉，手上的力氣卻還是沒有變輕，“繼續交代你的事。”

  “我要說的就是這樣，今天下午三點前，你如果不從警局大樓中逃出來的話，就會死在這場同歸於盡的恐怖襲擊中。”張克誠懇的說道：

  “我知道，我的話實在令人太難以置信，我也不要求你全盤接受，不管你有幾分相信，至少下午先離開警局大樓，好麼？”

  “……你說，對方襲擊的具體時間是在兩至三點，對吧？”

  葉素靈沉吟片刻後，稍稍鬆開了自己的手心，只是另一隻手仍舊搭在張克的肩膀上，只要他有任何輕舉妄動的行為，便會立刻被擒拿。

  “我要先去確認一些事，你就跟我一起去辦公室，坐在那裡面不要動，也別跟任何人說多餘的話，否則一定會被當成精神病的。”葉素靈說道，“等有了結論後，我會再來找你的。”

  “我沒任何意見。”張克聳了聳肩，兩人便一起並排走進了大樓中。

  葉素靈表面看上去，正緊緊握著張克的手，兩人身體貼的十分靠近，簡直就像是一對並肩而行的小情侶，看得小琳目瞪口呆，燃燒的八卦之魂，讓她恨不得立刻開個大喇叭到處廣播。

  但實際上，葉素靈的拇指正對著張克手腕的脈門，只要用力朝內一掐，就可以瞬間暫時切斷血液供應，讓他半邊身子酥麻下來。

  “我說，我們表現得那麼親近，真的沒問題麼？”走進電梯，張克看著被裡面鏡子倒映出來的兩人，不禁有些麵皮發燙的說道：

  “我倒也算了，你一個妙齡美女跟個陌生男人貼得那麼近，不怕被同事傳八卦？”

  “我勸你開口之前還是斟酌一下言辭，因為我的指甲只要朝上方輕輕按下幾寸，就能讓你的手痛癢難耐好幾分鐘。”葉素靈別過頭去，冷冷的說道。

  “那等會兒見到你的同事怎麼說啊？真的告訴他們，我是你男朋友麼？”

  大概是因為和葉素靈之間的關係，有了不同於之前任何一個輪迴的顯著提升，張克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說起話來也有些不遮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