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沒有！”芙蕾雅慌張之下，口不擇言的說道，“你有什麼證據？我一直戴著橡膠手套，根本就不可能留下過指紋。”

  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芙蕾雅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但再想要收回話語，卻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她心中也清楚，父親會來找自己質問，就說明一定心裡有了大致的結論，基本上確定了很大的可能性，只不過是來做最後的求證而已。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以為只要黑掉監視器和紅外感應儀就可以了。但其實核心區域的每一頁紙質記錄上，在我們離開前，都撒滿了特殊的熒光粉末，只有在紫外線儀器的照射下才會被激發，顯現出特定的熒光來——因此若是有人在這個時候偷偷翻動過記錄本，那麼必然會沾走一部分熒光粉，留下一定的異常痕跡。”斯坦森痛心疾首的說道：

  “而放置實驗記錄的桌子，自身就是一個紫外放射熒光掃描器，每隔一個小時就會例行掃描一次，毫無聲息但極為精準，一旦發現熒光粉末的排布異常，就會立刻直連我的手機。就在剛才不久，我收到了資訊，立刻調集了全部實驗室的監控，卻發現唯獨你不在崗位上。”

  芙蕾雅臉色劇變，面對這般的鐵證如山，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辯解，但更讓她感到揪心的，是有關陸弘成的安危。

  自己被發現一定會遭受處罰，不過因為父親是科研組的首席與領導，芙蕾雅並不擔心自己會落得太悲慘的下場，最差的情況下也無非是被逐出機構而已。

  可是，如果他發現了陸弘成正是引導自己深入秘密的存在，那幾乎就只有被廢棄的唯一結局了。而且就算這個秘密沒有洩露，但若是自己真的被開除出去的話，以後恐怕就再也無法見到他了。

  剎那間，不安、惶恐、驚懼、猶疑乃至祈禱，種種複雜的情緒在芙蕾雅的臉上閃過，讓她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開口。

  “芙蕾雅，告訴我，你到那個地方去，究竟是有什麼目的？我不相信我的女兒會是商業間諜，也不覺得你有非要跟歸墟作對的立場，難道只是好奇心在驅使嗎？”斯坦森問道。

  “是的……確實是因為我太過好奇了。”芙蕾雅低下頭，只得這般老實承認道，“一開始我注意到，你總是在每天正式工作後就消失不見，整個基地都找不到你；再加上我發現自己的活動區域，只佔整個基地面積的一小部分，所以才猜測這裡一定藏著嚴密封鎖的未知區域。”

  “在一段時間的搜尋排查後，我終於找到了內部區域的入口，因此好奇的進去探查了下情況，隨手翻了翻實驗記錄，可我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也沒有動過電腦記錄，純粹就是參觀了一下而已！”芙蕾雅的這些話，倒也不是在撒謊，這的確是她最初實實在在的真實想法。

  ——除了，隱瞞了有關陸弘成的事。

  “這樣麼，那麼，你是如何破解核心中央區的密碼鎖？”斯坦森臉色一沉，丟擲了一個芙蕾雅完全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什麼中央密碼鎖？”芙蕾雅脫口而出，片刻之後忽然意識到，卻看到斯坦森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陸弘成似乎也有意隱瞞了一些什麼。

  “如果你只是在內部區域的邊緣走走也就算了，可是被翻動的紙質記錄，卻是位於中央區域的。那裡應該是被用複雜密碼設定的電子門重重把守，還設定了最嚴格的反駭客防火牆，只要輸錯了一輪，就會立刻將自己鎖死並且向外發出警報。”斯坦森說道：

  “而且每次我們離開時，密碼都會更新一輪，所以我們還需要當場記住新密碼後，才敢離開中央區域，免得回來時忘了密碼——這種情況下，你根本沒有試錯或打探密碼的機會，以你的程式設計水平，也不可能在一小時內就破開那扇門的防火牆。”

  這一次，芙蕾雅終於明白了，一定是陸弘成悄悄開啟的密碼鎖，而他身處在實驗區域中，應該還可以聽到那些研究員口中背誦密碼的聲音，因此才默默記在了心中，得以之後順利破解。

  只是，他為何要對自己隱瞞這件事呢？

  “看來，你對中央區域另外設有密碼門這件事，甚至一點都不知情啊，這樣看來，是早就有人幫你開啟了門，你只不過是順順利利的走了進去而已，因此才會是現在這一問三不知的反應。”

  斯坦森的語氣變得有些森冷，平時熟悉敬重的父親，此刻卻像是變成了一個嚴苛的審訊官，步步緊逼的問道：“一定是還有內部團隊人，作為你的同黨，協助你進入其中，究竟是誰？”

  “沒有，絕對沒有其他人了，就是我自己進去的，不知為何那時它的門是開啟的。”芙蕾雅連忙說道，“你們內部團隊一共就沒幾個人吧？你去一個個查過來，就可以知道我沒有說謊了。”

  “中央密碼門極為重要，所以絕不會失效，即便真的出了什麼故障，也會觸發好幾重備用和警告裝置，除非它是被輸入正確密碼、正常開啟的。”斯坦森面色凝重的盯著芙蕾雅，思索了一會兒後，腦中忽然蹦出一個雖然荒謬，但似乎是唯一可能的念頭：

  “……難道，幫你開門的人，是那具已經擁有完整軀體和行動能力的克隆人？”

  他意識到弘成有問題了！芙蕾雅頓時感到如同五雷轟頂，但還是勉強保持著冷靜，說道，“什麼克隆人？你是說躺在營養液裡那些嗎？原來他們已經自我意識了啊？我還以為都只是些徒有其名的肉塊而已。”

  “這樣……”斯坦森沒有多說什麼，但內心的猜想卻越發堅定了。

  如果——芙蕾雅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這裡了呢？或許她只是恰好今天走進了中央區才露的餡，而之前她只是在外圍邊緣隨便走走。

  但無論如何，她只要走進過那邊區域，就一定會經過那個克隆人的培養倉，而身處其中的克隆人，也一定察覺到有內部科研人員以外的人，非法侵入這裡。

  但是，他卻一次都沒有告訴大家，甚至連一丁點資訊都不曾透露——自己和團隊從來沒有給他下達過隱瞞、欺騙之類的指令，甚至連教都沒有教過他這方面的技能，可是他卻對芙蕾雅的入侵視而不見，這是極為異常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