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張生克畢竟不是自己，恐怕對著陌生又到處充滿各種危機的身份，很難立刻適應，所以被那群傭兵火力壓制時，才會驚慌失措的對著青陽求救。

  而且張生克不是溯時者，雖然他暫時被替換到了溯時者的身份上，可腦中所擁有的記憶，終究只有單純這個輪迴的事情吧？他肯定不清楚名為“張克”的人，之前經歷過多少黑暗往事，在命懸一線中掙扎求生，也不知道手上握有多少可以自救的籌碼。

  否則的話，無論是使用彼岸絢華藥劑，還是向青陽、葉素靈甚至是那個上官警察求援，都不至於手忙腳亂成這樣。

  這麼看來，還真是挺黑色幽默的，張生克那小子大約真的是經歷一次驚恐萬分，肝膽俱裂的冒險，相比起他來，自己只是受了點窩囊氣，倒算是平和很多了。

  “青陽……如果我說，我曾經跟一個人交換過身份，他成為了一個輪迴的張克，而我成為了一個輪迴的他，我們彼此過著對方的生活，直到那個輪迴結束時才恢復——你相信嗎？”張克苦笑著問道。

  “呃……聽起來有些奇怪，讓人很難想象的感覺。”青陽撓撓頭說道，“你可以說的再具體一點嗎？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張生克嗎？”

  “對的，讓我細細跟你說下——”張克將有關調換身份的事，以及之後自己找到張生克，與對方相認的過程，全都告訴了青陽，聽得對方一愣一愣的，彷彿看了一部科幻傳奇小說。

  “這……這些都是真的嗎？不是大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互換人生是什麼原理？這跟時間穿越或是迴圈根本沒關係吧？”青陽剛聽完，就連珠炮似的甩出一長串問題。

  “我也很想知道真相吶，畢竟憑我的想象力，即便把時間捏成一團泥任意揉搓，也不至於把我變成他，他變成我，連帶我們身周的社會關係也跟著一起互換吧？簡直像是短暫轉世了一樣。”張克攤手無奈的打趣道：

  “說實話，第一次以張生克的身份醒來時，我差點以為那就是真實的自己，而不斷在同一天裡迴圈的張克，才是一場奇怪詭異的夢——好在，我又恢復到了張克的身份，並且找到了現任的張生克，這說明無論那一段人生，都是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的某人經歷。”

  “……唔，就連我也無法給出什麼像樣的假設了，即便承認靈魂真的存在，可你們倆也不只是單純的互換靈魂，而是連帶肉體一起交換了吧？”青陽問道。

  “對的，當我成為張生克時，我在鏡子裡看到的，卻還是現在你眼前的這張臉——而當我變回張克，去找張生克時，卻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完全沒有半點相似的男人。”張克如實答道。

  “……”青陽愣了一會兒，彷彿是難以接受張克這奇妙到甚至有些荒謬的說辭，直到夜晚的寒風吹得他後背有些發涼，才支支吾吾的說道：

  “這些……都是真的？完全沒有你編造或是臆測的成分？”

  “我為什麼要編造這種沒意義的東西！更何況如果不是真的發生過這種事，我又怎麼能想象得出如此荒唐奇怪的經歷。”張克搖搖頭說道，“看你的反應，應該是沒有過類似的經歷吧，這麼說來，這件事在溯時者中，就只有我碰到過嗎，真是太怪異了。”

  “……我明白了，之前我給你發簡訊打電話的那個輪迴中，成為‘張克’這個角色的人，並不是你而是那個‘張生克’吧？這倒是的確可以解釋，你那些與平時完全相異的舉動了。”青陽沉吟著說道：

  “不過，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我目前實在給不出任何像樣的假說來。雖然從時間點上來看，可能和我丟掉手機引起的蝴蝶效應有關，可我的確想不通，改變過的時間點，怎麼就讓你們互相徹底交換了命運與身份，但肉體卻又保持著同一性。”

  “更怪異的是，一個輪迴結束後，一切就又換回了正常模式，之後便再也沒遇到如此奇怪的情況了。”張克補充道，“這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操縱著一切。”

  聽到“有人操縱”這幾個字，青陽的肩膀下意識的一震，隨後又恢復了正常神色，開口說道：“看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真相和本質還所知太少，必須進行更深入的調查，與更大膽的實驗才行。”

  “嗯，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商談這件事的，現在張生克基本上已經被我說服，在最大限度上會給予我幫助，而且我相信再過幾個輪迴的反覆刺激，他也會漸漸擁有一部分溯時者的特質，雖然不能做到清晰完全的記憶，至少可以擁有一定既視感——但我還是需要更多的隊友和建議，你有什麼想法嗎？”張克說道。

  “首先，我們需要探尋世界修正力量的底線在哪裡，但所使用的方法，肯定不是傻乎乎的自己朝邊界上去撞，否則就會落得像我這樣的下場。”青陽思索片刻後，十分流暢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顯然是早就已經深思熟慮過：

  “還記得我們上次見面時，我跟你說過的假設嗎——每一個天生溯時者的生命中，似乎都遇到了一道難以跨過的坎，因此那無限迴圈輪迴的同一天，雖然是囚牢，卻也是他們逆天改命的機會。”

  “嗯，這個觀點不止你一個人有，許多溯時者好像都有類似的看法。”張克說道，“所以，你也覺得是我們這些特殊存在，身上的某些特質，引發了時間迴圈嗎？”

  當然，張克明白溯時者的本質是大腦結構的病變，而且時間迴圈也是歸墟組織所創造的，但這些話他不能直接告訴青陽。

  “我不覺得光靠人類自己的身體，會引發如此異常的天地劇變，但至少是有關係的，否則也太巧合了。”青陽斟酌著用詞分析道，“那麼，假如我們徹底抹殺掉溯時者的這道坎，甚至扣到其他溯時者的頭上，那麼世界會對此做出何種反應呢？時間迴圈會如何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