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修正復原這一切，將它變為從沒有作為時的樣子？還是將已經解決了問題的溯時者變為普通人，從此失去時間迴圈中保留記憶的特質？又或是徹底打亂現有的秩序，讓整個世界的命運變得一團亂麻，走向誰也無法預測的未來呢？”青陽反問道。

  “這……你難道又要建議我，將罪行扣在殺人魔的頭上嗎？”張克內心微微一動，想起了幾個輪迴前，在徐曉麗家門口青陽的對話。

  “是的，不過這次的目的不止是為你脫罪，更是為了要試探出這個世界的底線，還有時間自我修正的機制，並且確定溯時者究竟是否為引起時間輪迴的原因？如果是的話，大概佔據怎樣的分量和比重？跨過原本的坎後，後續會發生何種變化？”青陽說道：

  “張克大哥，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不願意別人為你頂罪，哪怕對方是一個惡貫滿盈的殺人魔，但眼下這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實驗機會，再猶豫就無從下手了。”

  “不一定非要在我身上做文章，對你來說的那件無法面對之事呢？”張克白了他一眼，問道，“為什麼不是我們一起合作，試圖跨過你難以逾越的那道坎？然後看看世界有何反應？”

  “因為……那件事必須要在我大致確認世界的輪迴機制後，才可以繼續進行，現在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被解決，哪怕再多十個你也不行——請容許我這點小小的任性。”青陽的態度極為堅決，這讓張克一時之間也不好說什麼。

  “至少試試看吧？也可能事情不會像我們想得那樣順利，計劃執行到一半，或許世界就已經嘗試開始修正了也很可能啊！”青陽再次建議道。

  “好吧……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張克內心鬥爭了一番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不過他並非是被青陽的那套說辭所打動，而是心中的確存了一些想給歸墟搗亂的心思。

  既然歸墟組織可以一手操縱時間，那很可能自己現在所身處的命運，也和他們的安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尤其是徐曉麗的身份特殊，作為反抗歸墟組織海上花中的重要幹員，張克絕對不相信，她的死只是一場意外，沒有歸墟的插手。

  那麼，如果將這件事的渾水攪得更渾，更深，更錯綜複雜，甚至將其他失控的溯時者也牽扯進來，對於歸墟來說，恐怕將會是一件極為頭疼的事情吧？

  到時候他們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自己就擺脫了殺死徐曉麗的嫌疑，而他們若是有所行動，就可以從中窺探歸墟的本來目的，對自己的態度，以及在這件事上究竟插手了多少。

  無論是哪一項情報，對於現在的張克來說，都是彌足重要的，即便最差的情況下，一切都沒有改變，仍舊按照既定的軌道執行，但可以稍稍噁心一下歸墟，也是張克所喜聞樂見的。

  不過，還有一點額外考慮的原因，那就是張克想要再次接近殺人魔，打探有關他的身世資訊，之前在對付袁秋實手下那群傭兵時，張克無意間得到了關於他的真實身份情報。

  這個殺人魔，是從東南亞某個小國的傭兵組織中來的，而他的師承，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是否被誰操縱利用——這些因素，或許也和歸墟組織有脫不開的關係。

  “太好了，你終於肯放下那些無意義的良心負擔了。”青陽的情緒看上去很高亢，彷彿要脫罪的人不是張克，而是他自己似的。

  “我只是一個小孩子，個體戰鬥很薄弱，不方便出面幫你一同抓敵，但我可以發揮自己的所長，在情報工作方面為你送去最大的支援。”青陽自告奮勇的說道：

  “申城是大城市，只要不是特別偏僻的郊區，幾乎各個路口都有分佈監視器和探頭，以我的駭客水平，想要短暫侵入其中，將影片訊號轉到自己的電腦上，不算是什麼難事。”青陽微笑著說出了很可怕的話：

  “除此之外，讓它們暫時失靈自然就更容易了，其他公共系統中大部分需要接入網路的設施，我也可以進行干涉——說誇張一點，你即便在光天化日下殺死一個人，我都能夠讓你安穩的逃到沒有監視器的地方。”

  “……你對於犯罪的接受態度，還真是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呢。”張克有些無語的說道，但同時，他也從青陽那看似玩笑的話語中，讀出一絲些微的寒意。

  且不說他的電腦水平之高超天才，也不是他那幾乎模煳了善惡邊界的利己原則，而是他竟然真的可以操縱那麼多情報相關的設施——這樣的人，若是心中真的存在什麼反人類的惡意，即便是警察一時之間也很難將其拿下。

  更不要說，青陽的父親就是警察局長，張克甚至懷疑，他會否利用駭客手段，黑入警察局的內部資料庫，那樣可以找到的隱秘情報，自然還要更為可觀與可怕。

  不，他一定已經嘗試過了——或許沒有成功，也或許早就公安情報網路納入了手中，張克知道，以青陽的性格，不可能不去做這樣的事。

  雖然他現在滿心幫助著自己，可這個神秘莫測的孩子……真的可以信任嗎？幾乎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張克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心生出一股嵴背發寒的忌憚與戒備。

  “這些是我可以提供的幫助，張克大哥你自己有什麼具體計劃嗎？”青陽如數家珍的說完了自己的情報網，以及可以操縱的公共設施，爾後話鋒一轉，問向張克。

  “草案計劃倒不是沒有，不過至少得分成兩步，而且還需要一定的幫手才行。”張克沉吟著說道，“必須得要武力足夠強大的同伴，才能夠保證我的方案順利進行實施，不然的話，一定會被殺人魔一力降十會，導致全盤皆錯的。”

  “強大的同伴……抱歉，這一點我真的幫不上忙，否則我當時也不會被殺人魔追著砍了。”青陽有些灰心的說道。

  “沒關係，我倒是有兩個不錯的人選，這一點我會自己處理好——至於情報方面的工作，就全權拜託給你了！”張克抬起頭來，雙眸中閃動著頗為耀眼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