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帶是老舊民房區，並沒有多少探頭，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青陽思索片刻，說道，“等會兒你過馬路的時候小心一點。”

  “啊？”張克還沒聽懂他什麼意思，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砰砰砰”的幾下連續撞擊聲，以及路人驚恐的尖叫聲和求救聲。

  “青陽？你在幹什麼？”張剋意識到這接連發生的時機，絕對不是巧合，立刻對著電話那頭質問道，“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嗯，我稍稍修改了一下週圍幾個路口的紅綠燈情況，引起了一串連環追尾，不過你放心，市區裡車速都有限制，應該沒人會死亡。”青陽仍舊是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樣一來，至少兩個方向的路口被堵住了，不一會兒警察也會趕來，殺人魔如果以隱藏自己為目的的話，就不會自找麻煩往那邊衝，這樣他離開的路徑就只剩一條了，方便追蹤。”

  “為了這個，你就引起了一場連環車禍？”張克有些無語的說道。

  “對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不是嗎？反正世界還在不斷迴圈，即便真有人在這個輪迴中死了，下個輪迴又會照常復活，這件事上不需要有什麼良心負擔。”

  “……”雖然青陽的話無從反駁，也是從理性層面上來說，完全可以接受的做法，若是換成張克自己，遇到逼不得已的緊急情況時，或許也會以這種不擇手段的方式來創造突破和契機。

  不過，張克的心中總有一絲隱約的違和感，並非什麼善心氾濫，而是覺得青陽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可以如此果決迅速，毫無猶豫躊躇，做出那麼一個無情的決定，實在是有些讓人感到後背發涼。

  難道就如之前上官修明說得那樣，當一個溯時者漸漸習慣了自己的身份，接受了這視角凌駕於常人的命運後，就會變得愈來愈遠離普通人群，將原本是同類的他們，視作為在自己之下的存在。

  乃至最後一點點失去尋常的人性，只將普通人當作消耗品和工具。

  就連青陽這樣的孩子，恐怕也無法從這潛移默化的影響中倖免，畢竟這不是有具體哪個人在你耳邊蠱惑，而是發生在身邊每天的每件事上，都讓你感受到自己的與眾不同。

  “果然如我所料，他往早餐店後方的後巷去了，不錯，那裡是一個動手的好地方，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出門上班了，你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放開動手。”青陽當然不清楚張克此時腦中的所思所想，只是再次匯報道。

  “很好，我還有一兩分鐘就能到那裡，現在也差不多該通知她了。”

  張克放下手機，將一條早就編輯好的簡訊，發給了那個熟悉足以倒背如流的號碼——葉素靈。

  早在今天起床後出門前，張克便已經一個電話打過去，大約用了五分鐘就讓對方相信了自己，再用十分簡要告訴了她之前輪迴中經歷過的事，讓她瞭解現在的處境，並向其尋求幫助。

  好在已經無數輪迴中，幫助過張克許多次的葉素靈，心中早就有了根深蒂固的印象，潛意識中就認為這個男人是值得合作與信任的物件。

  所以張克不需要花費太多口舌，就可以讓她迅速接受現實，並拉攏到自己陣營，免去了不少從頭獲取信任的無用功。

  “說實話，雖然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聽上去無比荒謬，簡直就像是在編小說，但我還是覺得極其可信，以至於我的理智都無法反駁自己的主觀意識了。”電話那頭的葉素靈，輕輕嘆了口氣。

  “不必要反駁它，因為這就是你的真實感受，總有一天不需要我的提示，你也會主動想起一切，只要你繼續在每個輪迴中強化這段記憶就好。”張克說道：

  “不過這一次需要你幫忙的事，可能會讓你有點為難，而且十分危險。”

  “還能危險到哪裡？只要是合法的事情，我可以提前通知我的同事部署好警力。”葉素靈問道。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不要出動你的同事們——至少，不要第一時間出動，否則會嚇跑我們的目標，那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人魔。”張克說道。

  “殺人魔？就是那個在全國流竄作案，連續殺了八十幾個人的變態殺人魔？”葉素靈在手機那頭幾乎叫出了聲。

  “嗯，我明白你們一定迫切想要將他抓到手，但如果光天化日下，警方正面一擁而上的話，可能反而增添更多傷亡，也不見得能夠百分百制服他，只需要你與我配合就夠了——畢竟以你的詠春拳身手，基本上也沒遇到過幾個棘手的敵人過吧。”張克回答道。

  “你連我熟悉詠春拳這件事都知道，果然跟我關係不一般，看來那些荒唐的故事，我還真的不得不相信了。”葉素靈無奈的說道：

  “既然你一再堅持的話，我可以配合你，隻身出動和你一同對付殺人魔，不過我是一個警察，我有我的職業道德標準，不會對於罪犯之事知情不報。既然知道了殺人魔在哪裡，那到時候我也會通知我的同事到來。如果能在同事們趕到之前，我們倆就將他制服的話，那你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沒問題，只要他們不跟我們同時間出現就好。”張克退讓了一步，畢竟對他來說，不希望警方一上來就全員出動的真實理由，其實除開他剛才說的避免無謂傷亡外，更重要的還是他並不想增添太多變數，乃至於讓殺人魔立刻折戟沉沙於此處。

  警員數量一旦多起來，並且周密部署的話，自己不可能有權力操縱警方，很可能還沒跟殺人魔接觸過，他就已經落網了，那這個輪迴的計劃就算是白費了——當然這些事不能跟葉素靈直說，因為以她的職業操守，顯然是以擒獲罪犯為第一目標的。

  ——抱歉了，葉素靈，下個輪迴我會讓你們親手抓住他的。

  而這一次，就先配合我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