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克大哥，吉祥小區街區附近方圓五公里的所有路邊探頭，都已經置於我的監視之下了，但是那個殺人魔行蹤詭譎，移動速度奇快，而且好像是在有意躲避著探頭，因此在我這邊的影像也不完全連貫。”

  耳旁的手機中，傳來了青陽的匯報聲，張克聽罷則是輕輕的應答道：“好，我知道了，即便無法全程監控，能夠有一個大致路線也會很有幫助了。”

  “現在他在距離你兩公里外的比霸饅頭店，正坐在店中吃早餐肉包——原來他也會像正常人那樣付錢吃飯啊，我還以為他都是殺了人之後直接啃屍體呢。”青陽調侃般說道。

  “他原本還真是這樣……不過，最近幾起殺人案都沒有食人的痕跡，感覺是在刻意剋制自己的這種行為，尤其是你還目擊到了他在吃正常食物。”張克一邊回憶著之前網上搜尋的，有關殺人魔近期連環作案的資料，一邊分析道：

  “這樣做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隱藏蹤跡或是怎樣，畢竟被他殺死的受害者身旁，仍舊有著血塗的十字架圖騰，顯然是沒準備掩蓋自己的罪行。大約是發生了什麼內在的理由，讓他不得不從正常食品中，獲取身體活動的養分和能量吧。”

  “的確，從新聞報道的內容來看，早期被他殺死的人，屍體幾乎都遭到了慘不忍睹的切割和取食，甚至有些部位還能找到直接的牙印，但越靠近現在，殺人取肉的行動就越少，乃至於幾乎沒有割肉行為了——難道是吃人肉吃到過敏了？”

  青陽在電話那頭的態度，依舊是有些輕描淡寫的輕浮，彷彿兩人口中交談的殺人食人魔，只是一個獵奇電影中的虛構角色，而非真實存在於身邊，甚至還遭到其攻擊過的人：

  “據我所知，人肉的營養成分和通常食用肉類並無明顯差異，甚至因為人類本身的膳食種類多樣，所以營養還要比尋常單一肉類，更加豐富多元一點。如果長時間維持進食人肉作為主食的話，是不會出現營養不良，或者某種物質過度缺乏狀況的。”

  “不過，也有傳言說同類相食包括吃人，會引發朊病毒疾病，但那完全是無稽之談。會有這種說法，是因為當年的庫魯病事件——正常人在食用患者病變的大腦後可能染上疾病，但若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染病，那麼也不可能因為‘食人’這個行為就憑空產生致病的朊病毒，它只是一個常見的傳播途徑而已，並非致病因子的本質成因。”

  “……不清楚，不過總不可能是良心發現吧。”張克不知道青陽為何突然對吃人的話題如此津津樂道，甚至無意間提起了朊病毒和食用大腦，這讓張克不由得想起了藍姐告訴自己的那段往事。

  ——那些泡在培養罐中，隨著氣泡起起伏伏，溝壑上佈滿了坑坑窪窪斑洞的破損大腦。

  雖然青陽的話，只是一個與當下話題正好相契合的無意巧合，卻讓張克不又感到一陣內心作嘔，於是連忙阻止了他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催促道：

  “盯緊殺人魔，我現在就朝那邊靠近過去，一旦等他用完早餐準備離開，你就馬上回報我動向。”

  “好吧，看來你不喜歡剛才的話題。”青陽情商何等之高，一下子就聽出了張克口中的不快，但他也沒有計較，只是如實匯報道：

  “我這邊的攝像頭距離店鋪內部有些遠，只能看到模煳的景象，這個殺人魔食用肉包子的速度似乎很慢，我依稀看到他只買了兩個，但到現在為止半個還沒下肚，你的時間應該很充足。”

  “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細嚼慢嚥的人？”張克有些驚奇的說道。

  “與其說是細嚼慢嚥，不如說是……十分艱難？”青陽眯起眼睛盯著螢幕，向張克敘述道，“他每一口都咬得很利落，但是卻遲遲吞不下去——從口腔的幅度與喉頭的鼓動來看，他並不是在口中細細咀嚼，而是用力想往身體裡咽，卻很難嚥下去。”

  “每當好不容易將一口饅頭吞下肚子後，他都要彷彿深唿吸一般的休息片刻，爾後才開始跟上下一口，並且仍舊重複剛才那個近乎長途跋涉般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在吞塊橡皮一樣。”

  “唔……這麼說來，是早餐的肉包讓他感到難以下嚥嗎？怪了，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選擇這間店呢。”張克一邊朝著那邊的街區跑去，一邊說道，“難道，所有的正常食物對他來說，都是如此吞嚥艱難的嗎？或許只有人類的血肉，可以令他正常進食。”

  “我同意這個猜想，人類的味蕾和味覺中樞，是會對長期品嚐的味道產生依賴性的，尤其是平時食物的刺激越強烈，那這種依賴性就越強，一旦換成其他截然不同的食品，就會引發身體本能的抗拒。”青陽說道：

  “我聽說有一些異食癖的患者，在他們習慣了使用遠異於常人的食物後，再吃正常飯菜時，輕則感到寡淡無味，沒有滿足感，重則十分抗拒甚至覺得噁心——這個殺人魔恐怕也是遭遇類似的情況吧。”

  “但他也不能完全不吃食物，否則即便他的身體再強壯，一旦營養缺乏就會導致體力空虛，別說是殺人，恐怕到時候連逃跑都做不到。所以只能選擇高能量的肉包，作為營養攝取的暫時代替補充。”張克推測道：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願像往常一般，順著自己的本能渴求去吃人肉，顯然是遇到了什麼非要遵守戒律不可的大事，才放棄了這一貫的習慣。”

  “他終於吃完第一個肉包了——”隨著張克穿過三條街區，青陽那邊也傳來了實時的新訊息：

  “他似乎打算放棄第二個肉包了，只是將它留在原地，沒有要帶走也沒有要吃的意思——不好，他準備出門了，你大概還有多久能到？”

  “五分鐘吧——最快也要三分鐘，而且我奔跑的動作如果太顯眼，恐怕還沒靠近就會被他發現。”張克有些焦急的說道，“你不要放過周圍任何一個攝像探頭！盯緊他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