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總歸是跟我們關係比較好的人吧，好像是……”

  然而，袁萌萌就像卡殼了一樣，在原地“好像”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名字來。

  “這種陳穀子爛芝麻的小事，誰會特意花精力去記啊，你糾結這個幹什麼？”韓剛不以為然的說道，“萌萌，別理他了，該是晚飯的時間了，我找到一家還不錯的米其林二星餐廳，跟我一起去吧。”

  說完，他像是示威一般的瞟了張克一眼，語調酸酸的說道：“張克想去也可以一起帶上，我還沒窮到供不起多一張嘴。”

  媽的，就算這人平時再怎麼幫過自己，這麼說話實在是讓人一包火——張克不由得緊緊握起拳頭，要不是他考慮到袁萌萌在身邊，不想讓她為難，早就一拳揍上去了。

  “奇怪……為什麼我會一點印象都沒了呢？”

  但顯然，袁萌萌並沒有在意這點雞毛蒜皮的爭執，而是一臉茫然，又有些糾結的說道：

  “不可能啊，明明那次旅行的絕大多數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畢竟這是對我來說意義非常重大的經歷——可是，怎麼連最明顯的同行朋友，都會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麼說來，我好像也是一點印象都沒了，就記得有過這件事。”韓剛見到袁萌萌似乎有些認真起來了，總算也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態度，也沉吟著思索起來。

  然而，結果卻是完全一樣的。

  “見鬼了，這算是集體失憶麼？還是跟我們同行的那倆人，本來就跟我們關係不熟？”韓剛自言自語道，“不，不可能，要真是這樣，我也會有【同行的是兩個陌生人】這樣的印象才對。”

  “要不我回去翻翻大學時候的相簿吧……”末了，袁萌萌只能給出這樣一個結論，“也不知道放在家裡那個箱子底了。”

  “話說，你幹什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了？”韓剛瞥了一眼張克，問道，“難不成這裡面有人欠你錢啊？”

  “沒什麼，心血來潮而已。”張克懶得跟他多說，只是淡淡回道，“至於我欠你的房租，我會盡快還清，只要我湊齊了錢，絕不會多拖欠你一天。”

  “那你就先去湊錢吧，我倒想看看，除了我這以外，你還有什麼朋友能借錢給你。”韓剛嗤笑了一聲，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袁萌萌的手：

  “好了，都快六點了，我車就停在花園旁，一起去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家吧。”

  “啊，還是別了吧……”

  袁萌萌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要抽走手，但韓剛卻握得特別緊。

  “你幹什麼？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麼？”張克皺了皺眉，上前一把拉住韓剛的手，“沒看到人不願意嗎？”

  “呵，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別來干涉我。”韓剛不以為意的輕笑道，“你想帶她去吃晚飯嗎？吃什麼，大碗蘭州拉麵和紅燒牛肉麵？？”

  “韓剛，你別這樣，我跟張克已經複合了。”袁萌萌滿臉通紅的說道，“你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很為難……”

  “今天他一拍腦門就跟你複合，明天找個理由又把你甩了，萌萌，你怎麼總是那麼傻？”看得出來，韓剛也有些動怒：

  “當初我就是看在，大家都是老朋友的份上，所以才沒有強行插足你們之間的關係，只想著要是他對你好一些，我看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上也就認了。”

  “張克他對我……挺好的。”袁萌萌輕聲說道，但從她的語氣來看，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這卻是戳中了張克的軟肋，面對這樣一個自己完全沒有過去記憶的女友，雖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但現在的自己，更多是出於利用她調查情報，才和她保持親近的關係。

  如果真要說自己有多麼深愛她，絕不會辜負她，就算張克再怎麼說服自己當個人渣也無妨，卻也很難真正狠下心做到。

  “他對你好，就不會一點理由都不給的跟你分手，就不會去跟那個叫徐曉麗的風塵女人鬼混整整一個禮拜，連班都不去上。”韓剛冷笑著說道：

  “你忘了你昨天晚上問我的事麼？逼得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裡跑到陌生人家去敲門對質，這樣的男朋友也算是對你好？”

  “……他說，他和徐曉麗沒有不正當的關係。”袁萌萌偷偷瞄了一眼張克的臉色，然後用手臂輕輕捅了捅他的臂彎，“張克，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那麼，就讓他親自帶著你上門說清楚啊，叫徐曉麗跟你親口保證啊？”

  韓剛不知道是故意幸災樂禍，想把水給攪渾，還是早就看穿了張克心裡有鬼，絕不敢這樣做。

  聽到這句話，張克身子頓時一震——糟糕，之前遇到韓剛時，自己雖然設想過各種情況，卻唯獨沒有料到，事情還有這樣的發展。

  徐曉麗早就是一具屍體了，這件事袁萌萌雖然不清楚，但作為房東的韓剛，肯定被警方告知過命案發生了。

  並且在韓剛的眼中，自己恐怕也還不知道徐曉麗遇害的事，因為警方一般來說，不會立刻聯絡和徐曉麗非親非故的自己。

  他故意這樣說話來激袁萌萌，顯然就是想要自己難堪，不答應就顯得心虛，即便答應，也不可能真的變出一個活的徐曉麗來對質，反而更加顯得自己像是在推脫。

  正當張克在思考著，要如何巧妙的回答韓剛，好讓這件事化解於無形之時，卻聽到一個陰沉深邃，猶如吊嗓子一般的綿長聲音從背後響起。

  “韓剛，你這個季度的租金，什麼時候可以給我？”

  因為時間已過六點，現在是春寒料峭的季節，天色早就黑了下來，冷不防背後幽幽的飄來這近乎女鬼夜啼般的聲音，讓糾纏在一起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此時，韓剛正抓著袁萌萌的手，張克則抓緊了韓剛的手腕，而袁萌萌則挽著張克的臂彎，被這一嚇，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鬆開手，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