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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原點,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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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看不要緊,一眼望過去反而讓人更心驚肉跳——那是一個劉海極長,幾乎完全遮蓋了眉毛和大部分眼睛的女人。

  她有些佝僂著腰,身穿一身水藍色的長袖衫,腳上漆黑的女士尖頭皮鞋讓人聯想到了巫婆的鞋子,全身上下都寫滿了陰森森。

  “藍……藍姐。”韓剛嚥了一口唾沫,稍微冷靜下來之後,才賠著笑說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門了,平時不都是半夜才出去吃飯麼。”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被稱為藍姐的詭異女人,聲音比初春的飄雪還要冰冷,而且沒有一丁點起伏,讓人忍不住覺得那是什麼電子程式模擬出的機器音。

  “是這樣的,家父最近正好有一筆生意……資金還在週轉過程中,但想來下週、不,最多兩週之內,一定可以順利到帳的。”韓剛小心翼翼的說道,“那時候一定連本帶利的交給您。”

  “是麼,那我親自去問問他。”藍姐卻一看便看穿了韓剛的花言巧語,然後用極為簡略鋒利的回擊,直接刺破了他的從容。

  “等……等等!”韓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像是在心中做思想鬥爭,又像是在飛速開動大腦,模擬著自己的應答方式,與對方可能的回應。

  “現在已經是六點以後,他用的應該是這個號碼。”

  只可惜,藍姐的應對方式更絕,直接拿出手機,不多廢話就開始翻通訊錄。

  “不!別,先別打電話!”韓剛幾乎是哭喪著臉,“求你了,姐,你聽我解釋下。”

  張克心中略有些驚訝,這個長髮垂眼,如同女鬼一般飄飄蕩蕩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幾句話便把不可一世的韓剛,治理得服服帖帖。

  或者應該說,是她握住了對方最忌憚的把柄,因此跟不需要和對方多廢話,一言不合就可以逼得對方老老實實。

  剛才最開始時,她好像說了什麼“租金”?

  張克只知道韓剛擁有吉祥小區公寓的大部分產權,是租房子給別人的。

  卻沒想到,他自己居然也欠著別人的租金,不過既然都牽扯到了他父親,那應該並不是普通的居住房屋,而是類似店鋪一類的租金吧。

  “你說,我聽著。”

  藍姐稍稍直起背,抬起頭來,連帶著她的劉海也被撥高了些許,露出一雙明顯是因為嚴重熬夜,而顯得烏黑的熊貓眼。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換一個……”

  韓剛下意識的瞥了張克和袁萌萌一眼,似乎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有點丟臉,所以再掙扎一下。

  “就在這裡說。”藍姐拿起手機,又做出了翻找通訊錄的模樣,“或者我直接自己問。”

  Nice!做得好!張克在心裡給對方比了一個大拇指,而臉上的嘲笑已經快要繃不住了。

  就連袁萌萌都像是雙腳黏在原地一樣,不願走開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當然也很好奇,這藍姐到底捏住了韓剛什麼把柄。

  “不是我爸的問題,是我……”韓剛嘆了口氣,知道是再也煳弄不過去了,才老老實實的說道:

  “之前我手上的一些投資專案出現了虧空,我必須緊急補倉,才不會引起大規模的股價下降,所以暫時把租金挪用去了……”

  “什麼時候能補上?”

  藍姐倒也是爽利,聽到這話竟不急不惱,也沒有多餘的說教,只是丟擲了這個最關鍵本質的問題。

  “兩週!一般來說兩週就能見效了,股價應該會回升了。”事到如今,韓剛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因為他明白,萬一出了些什麼意外狀況,藍姐可不會再來徵求自己的意見了:

  “最多一個月,一個月內一定能夠有顯著增加!就算沒有,也夠我從其他地方籌夠原本的租金交給您了。”

  “好。”藍姐點了點頭,接著伸出一根手指,朝裡勾了勾道,“現在去我家,對帳。”

  “可是……”韓剛有些不死心的看了袁萌萌一眼,似乎還不想放棄。

  “藍姐應該也還沒吃晚飯吧,韓剛,你不是正好預約了米其林二星餐廳嗎,還不帶貴客去嚐嚐看?”張克憋著笑說道。

  “米其林二星?可以。”藍姐則是不待韓剛說話,立刻就點了點頭。

  “……今天算你狗屎運好!過兩天等著瞧!”

  韓剛一邊用眼神,惡狠狠的向張克傳遞著這樣的話語,一邊賠著笑,帶著藍姐走到了自己的車旁。

  “那我們也該吃飯了——唿,總算把這個瘟神送走了。”

  望著韓剛疾馳遠去的轎車,張克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你也不要這樣說韓剛,他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袁萌萌卻嘆了口氣,似是想到了什麼過去的事,但還是搖了搖頭,不願多說的樣子。

  “那咱們去哪裡吃飯?雖然我不知道什麼二星米其林餐廳,不過我們也可以找一家高檔點的……”張克估算著自己口袋裡至少有近千元現金,反正自己遲早要重啟這一天,就算把錢一次性用掉也沒問題,不需要考慮日後的開銷。

  “算啦,你現在本來就經濟拮据,不說欠著韓剛的房租,你還要定期給人家打贍養費,多餘的錢還是留著備用吧。”袁萌萌非常體貼的說道,“還是去吃大王牛肉麵吧,我很想念那裡的味道呢。”

  “什麼?贍養費?”張克卻只注意到了前半句話,錯愕的問道。

  “對啊,之前那個被你打成植物人的……你不是每個月的工資,大半都要付作他的贍養費麼?”袁萌萌狐疑的看著張克,隱約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張克,你是怎麼了啊?為什麼有點怪怪的樣子,你……”

  她稍許停頓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真的是……是你本人麼?”

  “……你在說什麼呢?我要不是張克,怎麼會知道比翼峰的事?”

  張克勉強維持著笑臉,心中卻感到頗為尷尬。

  是啊,自己現在明明就是在,竭力證明自己是張克這個人。

  但說實話,要不是那張工作證件上的照片,和鏡中容貌一模一樣,自己直到現在都無法得知“我是誰”這個最基本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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