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可怕的想法
“嗯?”
藍姐轉過頭來,凝視著面前的張克,那隱藏在她如同門簾一般劉海下的雙眼瞳孔,此刻卻似乎像是泛出了瑩瑩的光芒。
“我,我想唆……”
怎麼回事??自己怎麼突然有點大舌頭了?
張克不以為意,繼續開口道:
“我資前……那個……呃……”
不對,不對,我想要說什麼來著?怎麼記不起來了?
喉嚨開始發麻,舌頭變得腫大,思緒暴走橫飛起來,就連視野中的一切,也都即刻轉化為抽象的線條,在逐漸狂亂的視野中疾馳飛奔,最後化為無意義的噪點。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在幹什麼?我在哪裡?
我是誰——
一陣困頓的睡意即刻湧上心頭,將張克強撐著的精神徹底擊垮,他終於無法抗拒的合上了眼睛。
直到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仍舊緊緊的盯著對面的女人,就像她也在凝視著自己一樣。
藍姐站起身子,一言不發的將張克僵硬的身軀抱了起來,接下來開啟了房間角落裡的一扇門。
當——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響聲在耳邊迴盪,將張克從黑暗的混沌中喚醒。
“啊——”
他勐然坐起身子,只感到有些窒息,不禁大口唿吸起周圍的新鮮空氣來——
新鮮?一點都不新鮮,周圍的空氣反而有些潮溼悶冷,就像是長期沒有清洗的冰箱氣味。
不過,怎麼一點都沒有血腥味?
整理著迅速恢復的思緒記憶,張克記得自己好像是被藍姐放倒了,那現在,不是應該重新回到了輪迴開始的時刻了麼?
他明顯觸碰到了身後的一具人類軀體,可是和之前的幾次輪迴都不同,這次一丁點嗆鼻的血腥味都沒有。
“不對,這裡根本就不是那個房間!!”
張克揉了揉眼睛,將腦袋中昏昏欲睡的混沌徹底撇清,這才勐然察覺到,周圍並不是他所熟悉的環境。
陳舊的傢俱,幽綠的月光,還有慘烈的屍體,還有手上黏膩的血汙——這一切都沒有。
恰恰相反,這裡的面積很是狹小,到處都堆滿了不知什麼陳麻爛穀子的東西,讓活動空間顯得更為擁擠。
最關鍵的是,房間裡還沒有像樣的燈光,全靠牆上角落裡掛著的一個應急燈,勉強供應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光芒。
“這是什麼地方啊……”
張克迷茫的站起身子,不由得懷疑莫非真的是輪迴機制發生了偏轉,世界線進行了變動?
自己居然連最初復活的地點都不同了,這算是什麼徵兆麼?
“哎呦…哎呦…有人嗎……”
就在這時,腳邊卻傳來了微弱的呻吟聲,證明了身後那具軀體其實還活著。
張克嚇了一跳,但立刻冷靜下來,隨即反應過來,既然這裡不是徐曉麗的房間,那自己身邊的人,恐怕也並不是她。
繼續推理的話,說不定這裡根本就不是自己死亡後重啟輪迴的開始之初,恐怕自己只是被藍姐給迷暈了,然後關進了這裡。
畢竟從四周都沒有一扇窗,空氣的氣味又帶著濃重的潮溼和土腥味來看,這裡很像是位於地下室之中。
自己之前只是出於一向的慣性思維,所以才有所誤解而已。說不定就是在之前的那碗綠豆湯裡,被藍姐下了什麼催眠的迷藥。
不過,她幹嘛要迷倒自己?太奇怪了吧,之前自己還一直以為這是個好人呢。
“你怎麼了,沒事吧?”張克蹲下身子,想要檢視一下身邊這個同為受害者的狀況。
然而,他卻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張克?!”
“韓剛???”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對方,片刻後才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被藍姐請來做客,喝了一碗綠豆湯,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被關在這裡了,你呢?”張克揶揄的看著對方,說道,“你不是帶她去米其林餐廳了麼?”
“還說呢——到了餐廳之後,她嫌人家的菜虛有其表,吃到一半就走了,我送她回來後,她說要我進屋子坐一會兒。”韓剛摸著還有些沉重的腦袋,回憶道:
“然後,她就給我遞了一杯自己調的可樂雞尾酒,因為酒精濃度很低,主要是飲料,所以我想都沒多想就喝了下去——記得那可樂特別清涼、爽口,就像是放了薄荷一樣……”
“看來,我們倆被放倒的手段都差不多呢。”張克嘆了一口氣,坐到了地上。
“別拿你跟我相提並論,我只是沒料到這女人,竟然真的會用這種陰招,所以才著了她的道!”韓剛忿忿不平的說道,
“你呢?莫不成是想來問她借錢的?你厲害啊,要借她的錢來還我的債?”
“你想什麼呢?我跟她又沒有多熟。她只是讓我來家裡做客而已,誰知道她會故意想害我。”張克毫不客氣的回擊道:
“更何況我還要問你呢,你到底欠了她什麼租金?她把你關在地下室不算,連我都要被牽扯進來——這件事問題怎麼看,都出在你身上吧?”
“憑什麼怪我?”韓剛張嘴想要申辯,卻說不出什麼像樣的反駁言辭來,因為此時他的心中,也有了和張克差不多的想法。
是啊,藍姐把這兩人關在這裡,最為直接和容易想到的理由,不就是因為自己欠了她太多錢麼?
這是綁架,是想要勒索自己的父親,或者退一萬步說,也是一種威脅——至少韓剛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媽的,該不會真的就是因為我租金給晚了一點,就要趕盡殺絕吧!”韓剛氣憤得用拳頭錘了錘水泥地面,惡狠狠的說道,“等我從這裡出去以後,一定請來最好的律師,把那女人告進監獄裡去!”
“不過,總覺得只為了一期租金,就鋌而走險做這種犯法的事,很不值得啊。”張克相對於作為當事人的韓剛來說,更加冷靜一些,分析道:
“她可不同於普通的綁匪,幹完一票就可以熘了,別人也不知道她的具體身份。就像你所說的,等你一旦出去後,就可以直接狀告她非法監禁,這絕對是得不償失的,除非……”
“……她根本就不想讓我出去。”韓剛的眼睛中,忽然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