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改變的起點
仔細想想,這一天自己的確做了不少,之前輪迴中從未嘗試過的行動。
是因為自己尋找海上花酒吧的行動麼?還是因為來到公司?或者是因為被梁大元的家人打暈?
這些都有可能是誘因,但暫時無法將其和時空輪迴的改變聯絡起來,也沒辦法進行驗證。
因為相對於在這個時候醒來的自己來說,這些事件都是已經既定發生過的事實,不可能進行改變和干涉了。
又或者,是接下去即將會發生的事,才是動搖時間輪迴機制的關鍵?
那目前來說,答案倒是唯一的——就是殺人魔對公司的襲擊。
也許是因為,自己來到了殺人魔襲擊的公司,所以才導致時空輪迴發生了偏轉?那如果暫時解決了這個事件,讓他無法發動襲擊的話,會不會輪迴就恢復正常了?
當然這些都是沒來由的假設,在找不到更多證據和經驗的當下,也只能胡亂猜測了。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已經確定了殺人魔即將到來,總得嘗試著去阻攔一下。
當張克來到公司門口時,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恰好端著一個大包裹,慢慢的走了進來。
剎那間,一股寒意遍佈了張克的後背,在他全身蔓延開來。
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見到他了,但在白天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是讓張克的身體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一種,曾經被他殺死過的,對於致命危險的恐懼。
離開這裡吧,直接離開公司,跑得越遠越好,就算那包裹裡裝的真的是炸彈,也不能炸多遠。
距離引爆還有足足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足夠自己到達安全區域,甚至可能連引爆的聲音都不會聽到。
只要活下來就可以了,其他人的死活管你什麼事,你都不記得他們了!
何必螳臂當車,去阻攔這個自己根本不可能對付的人呢?
張克的心中,類似的話語如同輕聲的呢喃,不斷在意識裡浮現。
這一刻,他的雙腿真的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不行,不能逃。
在即將踏出公司大門的瞬間,張克強行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並不是一次輪迴生死的問題,這個殺人魔的身上,顯然也潛藏著太多的秘密。
自己所熟悉的輪迴機制,一次一次的被他打破,先是改變了原本炸警局的計劃,轉而來襲擊公司,爾後又是自己的甦醒時間,被向後延遲了十幾個小時。
稍微細想一下就能發現,每一次當張克發現自己所熟悉的輪迴事件經驗,被突變的現實打破時,幾乎都跟這個殺人魔有關,而對方也的確是造成自己大部分死亡輪迴的原因。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理,但這殺人魔身上恐怕有某種特殊要素,能夠動搖自己的輪迴原理,若是一味逃避他只是苟活之策,卻離找到真相相差甚遠。
“那個,送貨員——沒錯就是說你。”
一句話從張克口中蹦出,而捧著包裹的殺人魔,也停住了腳步,如同野獸般的雙眼,向著他的身上橫掃過去。
“看什麼看,你總算來了啊,不是說中午就送到的麼?”
張克伸出手,一把拉住殺人魔那厚實異常的肩膀,裝作不滿的說道,“快跟我去建材倉庫,我們要當場驗貨再簽收。”
“建材…倉庫……”殺人魔口中呢喃重複著這兩個詞,雖然發音並沒有錯誤,但不知為何,卻讓人第一反應聯想到野獸的低聲咆哮。
“是啊,快走,我帶路——”
張克的手臂,以旁人難以察覺的幅度不斷的顫抖,背後的冷汗也已經溼透了襯衫裡的背心,但他嘴上還佯裝著無所謂的樣子,為的就是讓殺人魔不起疑心,免得他在這裡就大開殺戒。
那殺人魔原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大概是不明白,這突然半道殺出,還要把自己拉去倉庫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在被張克拉扯了好幾次後,他彷彿想到了什麼,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危險的弧度,爾後低下頭,默不作聲的跟在張克身後。
穿過走廊,穿過樓梯,眼看周圍來來往往的同事越來越少,張克的一顆心也懸到了喉嚨口。
他該不會在這裡就趁著人少,把我一刀噼了吧?
不,應該不至於,既然他想要引爆襲擊,那麼不會只滿足先殺一個的,畢竟走廊裡有監控,而且兩邊辦公室也有人,在這裡先行殺人風險太大。
張克一邊放慢腳步朝前走去,一邊在心中默默思索。
靜謐的迴廊中,他彷彿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回響,彷彿感到每吞下一口口水,唿吸一口新鮮空氣,都是上天賜予生命延續的一種奇蹟。
無論腳步放得再慢,走廊拉得再長,也總有到盡頭的那一刻。
兩人站在倉庫的門前,只待張克輕輕一推,便可一同進入。
如果小姚已經走了的話,再加上樑大元還躺在醫院監護病床上,那現在的倉庫裡,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保管員。
也就是說,自己將跟這個殺人魔獨處一室。
“就是這裡,你先進去吧。”張克把門半推開,用手撐著門說道,“你搬著東西不方便,我幫你先撐著門。”
殺人魔若有所思的看了張克一眼,露出了和他那野獸氣質不相配的複雜眼神,爾後點點頭,走進了屋子裡。
就是現在——
張克在離開倉庫的時候,就已經觀察好了周圍的地形,以及可以利用的道具。
倉庫大門的後方,正擺放著消防器材,包括滅火器和一把鋒銳無比,可以直接砍開鋼合金房門的消防斧。
去死吧!
張克從背後狠狠踹了那殺人魔一腳,後者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擊,搬著重物的身子頓時向前傾倒,失去了平衡性。
與此同時,張克立刻從門後抽出了紅白相間的消防斧,朝著殺人魔的頭頂奮力噼去。
喀嚓——
“什麼?!”
張克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事實,顫抖的手臂和十指,雖然還牢牢得握緊著唯一能夠依靠的武器,可是一股深寒的絕望,已經爬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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