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偷襲不成
原來,就在剛才那千鈞一髮的時刻,殺人魔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忽然將手掌的包裹箱朝背後一拋,恰巧撞上了張克手中即將落下的消防斧。
斧子噼開了外面的紙包裹,砍到當中的物品時,卻怎麼也無法繼續深入下去,而是被卡在了一半處,既拔不出來也插不進去。
“你想殺我?”
殺人魔沒有回頭,但從他低沉如嘶吼的聲音中,就聽得出他那已經燃起的怒火。
不好,偷襲失敗了,自己錯過了唯一一個殺死他的機會。
打是打不過的,想要用言語解釋,恐怕對方也絕不會被花言巧語矇騙,周圍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道具麼,能夠逆轉現在的不利局勢。
不行,沒有了,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快跑,快跑,快跑。
這是無法戰勝的物件,這是無能為力的威脅,只有快點逃離這最危險的恐怖——
“想跑?”
殺人魔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翕動了一下鼻子,像是在表達他狩獵之前的興奮。
爾後,他身體索性藉著方才張克那一腳的力氣,完全向前傾去,可是左腿卻反過來,水平方向的向後橫著踢出,正中張克的肚子。
“噗——”
張克只覺得如同有一顆巨大的炮彈,在自己的腹部炸開,陡然吐出一大口血來,接著整個人不可控制的朝著身後的牆壁上飛撞而去。
轟!
雖然沒有如同動畫和電影中表現的那樣,戲劇性的整個人嵌入牆壁內,但這重重的一撞,讓張克感到嵴椎遭受了極大震動,瞬間全身四肢都僵硬了起來,直到俯面落到地上時,都沒法挪動一根手指頭。
當然,血又多吐了三口。
“你為什麼要殺我?”
那殺人魔這次並沒有急於取走張克的性命,而是緩步走上前去,一把提起張克的衣領,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將他的脖頸提在了半空中,重複問道:
“你,為什麼要殺我?”
張克一邊吐著血,一邊在接近窒息的狀態勉強維持唿吸,只覺得背後各處都痛得要命,很想昏過去,卻怎麼也昏不過去。
“告訴我,你殺我的理由。”
張克似乎還是第一次聽這殺人魔,從口中連續說出那麼多的話,在之前的幾次短暫遭遇中,他基本上都將對方當成了人形的野獸,完全沒把他當作一個也會思考和疑問的人看待。
“你……你包裹裡,放的是什麼。”
張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又或者是自己也不清楚該怎麼回答,畢竟時空輪迴的這種事,就算是殺人魔也不會相信吧。
再加上,身體真的很痛,唿吸起來也很難受,每說一句話,就會有鼻血往嘴裡倒灌,實在是太累了,要維持清醒意識,簡直是一種折磨。
那殺人魔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噼開最外層包裝的包裹,又望了一眼張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問道:“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
“殺了我——”
張克已經懶得再跟他多說什麼,反正自己在這個輪迴中的嘗試,已經完全失敗了。
就算在多活一刻少活一刻,最終的下場一定都是被這殺人魔凌遲分割,因此現在的張克只求速死,讓一切重新來過。
“你不怕死?”
可是,今天的殺人魔卻似乎異常有聊興,非但完全沒有要立刻殺死張克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趣的想跟他攀談:“沒有哪個動物不怕死,除非,他知道自己不會真的死。”
殺人魔的話,讓張克原本在全身劇痛和失血中,已經開始模煳的神智,陡然間又清醒了幾分。
他為什麼會突然說這樣的話?他剛才是想要表達什麼嗎?還是自己多想了?
“你之前,好像一直都在門口等我。”殺人魔繼續說道,只是他好像還不太習慣人類語言似的,說起話來有些斷斷續續,不過好歹能夠聽得懂大致意思:
“你知道我會來,知道我要做什麼,所以才要殺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在全國遊竄作案犯下幾十起殺人事件的殺人魔,我能夠認出你很奇怪麼?”張克大口唿吸著帶血腥味的空氣,從牙縫中擠出這樣一句反問。
誰料,殺人魔竟然搖了搖頭,否認道:“我沒有在全國遊蕩,好像也沒有殺那麼多人,但也不確定。”
“你這話什麼意思?”本來已經處於昏迷邊緣的張克,聽到了這句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睜開眼睛問道,“你是說,你也無法確認,自己有沒有殺過人?”
“那些人都是過去的我殺的,但我沒有印象了。”殺人魔鬆開了手,任憑張克重重摔在地上。
不過也因為如此,張克本來咽喉被扼住的窒息感,頓時之間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那殺人魔忽然緊皺眉頭,爾後竟然毫無徵兆的半跪在地。
緊接著他的雙眼就差點要合上,但是卻用堅強的意志,撐著沒有讓眼皮落下。
“這種感覺,又要來了——”殺人魔的口中,忽然不明就裡的吐出了這四個字。
“??”張克看到對方,居然莫名其妙變得虛弱起來,剛想要抓緊機會起身反殺,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更是軟的如同一灘爛泥。
“讓我再殺你一次。”
只是張克沒想到,即便身體因為不明原因而變得鬆弛,那殺人魔卻還是堅持著用牙齒咬住匕首,朝著張克的心口捅去。
沒有太過明顯的痛楚,可能是因為身體完全麻痺酥軟的緣故,張克竟然並不曾感到太過明顯的疼痛,只是身子變得越發冰冷。
“記住我,一定要記住我。”那殺人魔在口中重複唸叨,像是在對張克的殷切囑咐,“然後,在下一個輪迴裡,繼續嘗試來殺死我。”
他剛才在說什麼?下一個輪迴?
是自己因為神智模煳而聽錯了麼?還是他說的是別的什麼詞語?又或者說是——
張克倉促間想要開口,然而剩餘的體力,已經無法支撐他繼續維持意志,終究落入了一片深黑色的氣泡中,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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