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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砥礪前行與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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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荒野,一團篝火燃起,火焰舔舐著木柴,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楚舟盤膝而坐,依舊閉著眼,唿吸微弱,宛如枯骨朽木,幾乎看不到多少生機。

此時此刻,仙道修為就顯出了能耐,食氣者神明而壽,築基境的修為,真的可以很長一段時間不飲不食。

是為,辟穀!

而篝火一旁,樊鐵虎和魏方傑正在忙碌,一個旋轉著架在火上的長劍,任由火焰炙烤著一隻打理好的肥美野兔。

時不時的,有油脂滴落,火焰爆閃出點點火星。

樊鐵虎則把帶來的鹽巴和香料袋子開啟,捻上一點,細細的播撒,力求均勻。

一股股香氣四溢,勾引的易淮都快流口水了,雖然依舊沒有說話,卻是不停的用眼神催促。

他們可沒有楚舟辟穀的本事,走了一天了自然是要吃的,就這野兔,雖然肥美,可還真不夠分食。

唯有許澄掏出了一本手書,藉著火光,正在翻看。

《基礎煉丹》需要供給清淨老道學習,所以,他帶的是《基礎符篆》的第一冊,正看得津津有味。

你得承認,許澄雖不是師兄弟中修煉速度最快的,卻是最愛學習的,也最有鑽研精神。

在楚舟看來,若是十年時間,許澄這個二師兄必然不如其他人,可若將時間拉長到百年,說不得他就能厚積薄發了。

天邊月兒彎彎,星光璀璨。

四周蟬鳴陣陣,風吹山野,又有篝火燃燒,肉香四溢,本是一副和睦景象。

可某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魏方傑不再轉動手中烤架,樊鐵虎撒香料的手頓在了半空,許澄的目光從書本上挪開,易淮則抬起了頭顱。

他們的視線都往一個方向看去,目光灼灼,眼神明亮。

如果非要宣揚玄真觀秘傳武道的厲害,其實最突出的並非是淬鍊出的強悍體魄,而是敏銳至極的感知力。

修煉到一定境界,是真的可以剝離了某種感官後,純粹以其他感官替代,行動無礙,廝殺同樣無礙。

而在這裡的,都是此道的佼佼者。

所以,在很遠之外,他們就發現了敵人。

許澄看了一圈,將手中書放下,就準備起身,可一雙大手又將他按了回去。

易淮的目光在野兔上轉了幾圈,終於憤恨的站起,一陣風颳過,他已經消失不見。

遠處,黑暗中,潛行至此的黑衣人們,也都停住了動作,一個個只覺得後背發涼,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你們,不該來的!”

一個聲音幽幽響起,黑衣人們幾乎是跳將起來,肆意的宣洩著內力,攻擊著四周。

可沒用,真的沒用!

一隻手,捏出了個龍爪狀,沒有半點內力和真氣的波動,只是裹著一道勁風,在半空中時而出現,時而隱沒,倏忽間在東,又倏忽間在西。

速度快的不可思議,更是每次出現,都帶起一捧鮮血,灑滿夜空,伴隨著的就是聲聲慘嚎。

到後面,慘嚎聲都越發少了,直至消散於無,唯有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夜風去往遠處,以及越發響亮的蟬鳴。

篝火旁,易淮再次出現,和之前的位置都沒變,唯有手上沾染的嫣紅,說明了剛剛發生的殺戮。

只是,一低頭,他的好心情就徹底沒了。

因為,烤好的野兔已經被分食,魏方傑啃了一個腿兒,樊鐵虎也啃了一個腿兒,就連許澄也慢條斯理的吃肉。

剩下的,就只有骨頭了!

肉,沒了?!

易淮瞪大了眼睛,流露出的情緒全都是指責和謾罵,如果能開口,那罵聲絕對很髒。

眼看他就要暴走了,魏方傑趕忙安撫,他又拿出個打理好的野雞,放到了火上炙烤,樊鐵虎又開始撒起了鹽巴和香料。

至於楚舟,依舊盤膝而坐,如無知無覺,安穩如初。

……

又一日,

兩座山峰間。

楚舟依舊閉眼,赤足,行走在山間小道上,易淮四人則分守四方。

不知從何時起,那山頂處冒出了一個個黑衣人影,他們宛如螞蟻般接力,搬運,將一顆顆巨石挪到了山頂。

直到某一刻,下面的人似乎到了位置,領頭的一聲大喝。

於是,一顆顆巨石滾落,沿途所過,樹木折斷,巖壁崩裂,又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在群山間迴盪。

這般動靜,自是驚擾了下面的許澄四人,可眼看楚舟步伐沒停,他們也就沒停。

於是,一聲長嘯傳來,四人皆顯出了霸體形態,各個都是丈許高的強悍體魄,又被法力綻放的光華所籠罩。

許澄屬木,翠綠如新,踏步間,勁力宛如攀附的藤蔓,將落下的石頭層層裹著。

易淮似火,熾烈如焰,一個衝刺,雙拳連環出擊,落下大大石,全都被砸的粉碎。

樊鐵虎如金,銳不可當,甩出的一道道劍氣如長虹,觸碰到的大石皆成了兩半。

而魏金方傑土,厚重如山,一杆銀槍舞的水潑不進,又帶起了山石厚重,接觸的大石全都被剝落一旁。

四個人,四種風格,已是顯出了他們各自的不同。

黑衣人雖佔了地利,又源源不絕運來大石,可效果幾近於無。而被四人護著的楚舟,依舊邁步前行,安穩如初。

一眾黑衣人就只能看著,看著他們消失在山道上,消失在遠方。

只是,就在他們沮喪間,一個人影已然堵住了他們下山的路,齜牙咧嘴,對著他們笑。

笑的他們心底發寒,驚恐不已。

……

又一處,

林地間,有數十人點起火堆,焚燒出一陣陣綠色的霧氣,又有大風吹過,漫卷著往一個方向蜂擁而至。

所過之處,綠霧瀰漫,地上的草木枯黃,樹木衰敗,各種各樣的小獸狼奔豕突,就連一些甲蟲蚯蚓,都拼命的往土裡鑽。

由此可見,這綠霧之毒,是何等可怕!

而綠霧瀰漫的方向,正有五人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來。

他們自是早已經發現了這裡的變故,也沒想到永珍齋居然連這等大規模放毒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只是,楚舟的腳步沒停,方向沒動,他們就只能前行。

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就沒招了。

許澄走到了眾人前頭,指尖凝聚了一點法力,不斷的比劃著。

連著失敗了兩次,額頭都冒汗了才得以成功,就見平地起了一陣大風,居然將這些綠霧又給吹了回去。

——術法,喚風術!

楚舟自然不會只教仙修之法,卻不教術法,只是他們沒有大道之音輔助,學習起來可不容易,更不可能過多涉獵。

基本上,就是個人挑自己感興趣的學一學,練一練,還是在練武之後的事情了。

這‘喚風術’,也就許澄一個人會,還算不上熟悉。

沒想到居然在這一刻起到了作用,還是大作用。

上風口,原本還在看戲的黑衣人們,就見一道大風詭異的颳起,瀰漫的綠霧眼看就要建功了,居然一個急停,又倒吹回來了。

那真是雞飛狗跳,丟盔卸甲,死了好些個人,其他的才逃了出去。

而楚舟,從頭到尾,步伐的頻率都沒變過。

唯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唇邊,似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勾起。

……

再一處。

空曠之地。

“殺!殺!殺!都給我上!”

一矮胖黑衣人在半空中氣急敗壞的大喊,手中長劍噼出了一道又一道宛如實質的劍光,似暴風雨般侵襲而至。

可易淮的劍同樣如疾風暴雨,半點不讓,甚至周身勁力還如同暗潮旋渦般,攪碎了臨身的劍氣。

雖也有劍氣如漏網之魚,在他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但強悍的體魄愣生生抗住了劍氣。

而易淮本人,又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的纏著那矮胖黑衣人。

雖然打不過,但就是不讓。

甚至時不時的還來個以命搏命,結果就是,哪怕身為半步宗師,居然在短時間內,拿不下他。

而在大地上,足足有上百的黑衣人衝了上來,可樊鐵虎和魏方傑,就如同鐵壁般攔在前面。

任他風吹雨打,也是巋然不動。

那可是足足上百的高手,有極多的先天武夫,一個個動了真怒,真氣不要錢的勃發,可依舊步步後退。

就這還不提,後方還有個許澄護在楚舟面前,未曾出手。

真要說來,黑衣人宛如潮水,而他們就是噼波斬浪的大船,只一門心思的前行,任由風浪再大,依舊未曾停步。

……

永珍齋。

屬於永珍齋主的奢華房間中,長眉老人站在那裡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了。

他的身前,書桌上,一張又一張的情報送來。

肉眼可見的,伴隨著紙張的增多,行動的接連失敗,他臉上的陰鬱,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

到了後來,甚至有幾分踟躕,幾分焦躁。

某一刻,他突然開口發問:“你說,我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一旁,不知何時起,紫綢中年人出現了,他目光掃過書桌上的情報,忍不住微微凝眉。

不過,面對永珍齋主的質疑,他卻是笑了:“我們的選擇自然沒錯,也不會錯,只是想法被他們帶偏了而已!”

永珍齋主立刻來了興趣,問:“哦,你這話怎麼說?”

差點以為自己趕不上了,唿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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