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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戰略改變與僵持(求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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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見魏方傑走來,有些尷尬:“師弟啊,那兩位武道宗師沒打死,不過也不著急,不急哈。”

魏方傑嘿嘿一笑,道:“那是提震士氣之言,大師兄不用當真。

不過,要是能打死他們,尤其是那淨世紅蓮會的紅髮老人,大師兄可莫要留手。”

“放心,他們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楚舟這般說著,又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有殘血的永珍齋朱玄,有斷臂的寒水宗寒之貴,有臉色慘白如紙的宣威將軍鄭思懋,還有被抬著走上城頭的煙水城縣尉全方萬……

可他們算是好的,至少還有一條命在。

那牆垛處,那城頭上,那甬道中,那空曠地,全都是將士的屍體,也還有沒徹底死去的人,發出越來越弱的哀嚎。

這一戰,哪怕玄真觀準備充分,可依舊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楚舟想說些什麼,說些鼓舞士氣的話,可又覺得任何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許久,他只吐出一句話:“這城,我們守住了,也守住了我們的家!”

“諸君,辛苦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隨風飄向更遠的地方,傳遍了整個煙水城,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於是,歡唿聲傳來,嘈雜,凌亂,但其中欣喜,肉眼可見。

只是到了最後,又化成了無數人的嗚咽悲鳴,哭泣聲成了主流。

楚舟收回目光,抬頭看天,見月明星稀,他又道:“這樣的夜晚,當有一場豪雨降下!”

……

噼裡啪啦!

轟隆隆隆!

楚舟說有雨,那就必須得有雨。

於是,天空中烏雲滾滾,再次遮蔽了星光,又有電閃雷鳴,下了一場潑天大雨。

但這雨又不是尋常的雨,內裡蘊含了‘甘霖術’、‘回春咒’以及數種楚舟所會的恢復術法。

這雨落在大地上,落在傷員的身上,他們就感覺一股股暖流在體內流動,傷勢立馬就好了很多。

當然,終究只是大規模的恢復術法,效果有限,最主要的是激發人體本身的自愈能力。

而豪雨之下,是由魏金奎代表的玄真觀,在進行傷員的搶救。

應該說玄真觀的準備是極其充分的,除了常用的戰備外,還有充足的草藥供應,有半成品的金瘡藥,有高達百人的醫師隊伍。

他們對於外傷的處理極有心得,搶救起來,也是井井有條。

至於打掃戰場,搶修城防,佈置陣地,徵掉民夫……

這些則是由天泉縣縣令王植統籌安排,寒水宗配合。

其實原本的縣令並不是這個王植,而是朝廷委派,只可惜大戰還沒起呢,就帶著親信熘之大吉了。

不過,他走了也好,省的姬鳴謙還要想辦法架空他。

而王植,算是姬鳴謙的親信了,不說有大才,但執行力絕對極強,動員能力更是一絕,還吃苦耐勞,總是衝在第一線。

有這人在,整個煙水城都動了起來,又有寒水宗這個地頭蛇全力幫助,那效率確實是極快。

除此之外,這場豪雨也洗去了空氣中的血腥氣,並讓城外的土地變得極為泥濘。

……

城外,

乞活軍大營已經變得極為安靜,甚至可以用‘沉寂’來形容。

將士們席地而坐,武器兵戈隨處丟棄,像是失了魂。

終究不是真正的百戰強軍,骨子裡還只是強盜,乞活軍在打順風仗的時候,自是勇勐無畏。

可要是遭受挫折,士氣就崩塌的異常迅速。

此時,土丘上,安排好了各種瑣事的慟哭天王冉永增,終於有時間面對自己的兩位師父了。

他嗓音低沉的複述了一個事實:“我們又失敗了!”

紅髮老人眼眉一立,整個人就顯得火氣十足:“這是很顯而易見的結果,無需你與我們複述!”

“可這一敗,我們就危險了!”

冉永增再問:“師父,那玄真觀的楚舟,具體實力如何?”

紅髮老人和年輕和尚的臉色都很臭,他們對視一眼,有些不知該如何說起。

只是,不回答也不好,還是金狐禪師斟酌了一下語言,道:“他武道實力不弱,但要說就一定比我等厲害,倒也不至於。

就是兼修了不少秘術,各種手段極多,應對起來倒是要小心。”

冉永增聞言一拍大腿,道:“既如此,我有辦法了。”

“你說?”

“兩位師父由一人纏住那楚舟即可,另一人領著我乞活軍中的先天高手,直接攻城。

以武道宗師之力,清掃了城頭,我就能讓大軍跟上。

只要殺入城內,再步步為營的推進,佔領整個煙水城就是時間問題。”

冉永增這般說著,又道:“那楚舟說到底就只是一人而已,只要爭取一兩個時辰,我們必勝。”

可他話剛剛出口,就被紅髮老人直接否決:“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紅髮老人有些語塞,倒是金狐禪師給了一個極明確的答案:“你以為武道宗師不涉凡人戰場是說笑的?

我們可以打個擦邊,但不能真的無視!

還讓我們直接攻城?

你怕是嫌我們死的不夠痛快!”

“那就不殺人,直接毀壞城牆,破了城牆,也是一樣的。”

“還是不行!”

冉永增急了:“師父,都什麼時候了,就莫要拿這什麼規矩說事了。

我們是誰?

我們是叛軍,殺人盈野,人肉為糧,何時在乎過那什麼規矩?”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能直接下場,讓煙水城化作廢墟;可那楚舟若是發起瘋來,也可直入乞活軍大營,將這裡徹底毀了。

到那時,莫說普通將士,最先死的就該是你了。”

金狐禪師頓了頓,又道:“徒兒,你得清楚,有些規矩即是護著他們,也在維護我們。”

“可破不了這城,說不得,我們都得死!都得死啊!”

冉永增這般說著,可頭腦終於清醒了很多,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眼珠子一轉,委婉的問:“師父,我想知道,若你們單獨面對那楚舟,具體可以糾纏多久?”“這個……”

金狐禪師不想說話了,他瞅了瞅紅髮老人,眼神催促。

紅髮老人不情不願,但還是組織了下語言,道:“我們交手不多,所以,那楚舟必然還有底牌未出,可我們也沒拿出全部本事,

若是一對一,以命相搏,說的可以僵持很久,說不得,幾招之間就得分生死。”

冉永增臉皮一抽,已是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規矩什麼的肯定有,但說到底,還是他們沒有必勝把握,所以,絕不會單獨面對。

如此,乞活軍最大的優勢,就這麼沒了。

“咳咳……”

紅髮老人趕忙轉移話題,道:“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好辦法?一併說出來吧,我們儘可能答應!”

冉永增思慮片刻,終於抬頭,道:“兩位師父,要不,我們撤吧?”

紅髮老人:“……”

年輕和尚:“……”

……

撤,是不可能撤的,打死都不能撤!

不是他們要面子,而是上頭的命令已經下達,就沒了轉圜的餘地。

雖是邪教,可能夠在正道宗門不遺餘力的打壓下,依舊混的風生水起,就說明他們的組織紀律性要遠遠超過武道宗門。

而這一次,可是紅蓮教首和玄月魔尊聯合下達的命令,誰敢怠慢?又有誰敢無視?

光是想想自家對待犯人的手段,即使身為武道宗師,兩人都不寒而慄。

這時候,冉永增就感受到和邪教深度繫結的無奈了。

他對自家狀況,有清晰的認知。

孤軍深入,還被擋在雄關之外,四面八方全都是敵人領土;又因是急行軍,他們攜帶的糧草有限,後勤補給線也沒能建立。

好吧,建立了也無用!

因為要穿過泊頭郡和東籬郡的交界處,就像是在天蒼門和漕幫的眼皮子底下,運糧隊隨時都有可能遭遇襲擊。

除此之外,現在的乞活軍,就連攻城器械也只帶了雲梯,還損了大半。

其他的諸如攻城錘,投石車,火炮,床弩之類的,乞活軍不是沒有,可都沒帶上。

而煙水城外,地勢平坦,樹木雖有,可不過是碗口粗細,就算是想要臨時製造,也都沒個好材料。

盤點一下這些劣勢,冉永增都快要哭了。

他清楚的知道,就現今的狀況,一個處理不好,就是全軍覆沒的局面。

這些,紅髮老人和年輕和尚不是不知道,可他們不在乎!

哪怕這支乞活軍殘了滅了,只要是能完成任務,他們都無所謂。

冉永增無力改變兩位武道宗師的決定,哪怕恨得牙癢癢,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吞。

不過,他雖沒什麼傳承,可在戰爭一道是有天賦的,不過是一夜苦思,就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改變了。

既然之前的戰略已然破產,速戰速決已不可取,那就只能打持久戰了。

於是,他定下的最新策略,是開疆拓土,是籌備後勤,是裹挾災民,是經營後方,再徐徐圖之……

他自是不敢貿然進入天泉郡腹地,繞路也不敢。

煙水城在呢,貿然進入,等於自投羅網,純純找死。

可除了天泉郡之外,還有東籬郡和泊頭郡啊!

從弘德郡到煙水城,這之間上百里地,北邊就是泊頭郡,南邊就是東籬郡,可以侵佔的地方太多了。

他只要兩邊出擊,四處劫掠,再勾連上弘德郡,就有了一片極大的疆土受他掌控。

也就有了戰略縱深,可以在這四郡之地輾轉騰挪,拖延時間。

是的,就是要拖延出足夠多的時間,由此,想法子求援!

乞活軍不是沒後臺的,天元府被糟蹋的夠嗆,幾乎成了白地,但活下來的各種乞活軍也在尋找出路。

他只要派出使者,或邀請,或利誘,或威逼,或用間,總是能忽悠來更多的人。

當然,他這裡也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還得是淨世紅蓮會左護法謝道淵和玄月教金狐禪師。

這兩位可比冉永增更急切,為了完成任務,也就只能傾其所有了。

往自家教派送去求援信都只是其一,上面兩位願不願意派遣更多人手來此,還很難說!

但他們作為武道宗師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關係網的,高手的朋友,同樣是高手。

他們只要許諾了足夠的利益,給出了足夠多的人情,還怕招不來厲害的宗師?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們聯絡最多的還得是‘閻王敵’!

那群老傢伙們掛出了‘花紅’,可‘花紅’只是利誘,是手段,任務完成了才是結果。

如此一來,這一支乞活軍,他們就沒法放棄。

而‘閻王敵’最大的特色是什麼?

不是他們有多麼出名,而是底蘊深厚,能動用的資源眾多,稍稍傾斜,都是絕大的助力。

毫無疑問,為了任務,為了自己的未來,這兩位武道宗師是把自己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而這般戰略的改變,感觸最明顯的就得是煙水城了,他們守城的壓力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在降低。

大戰過後,一場豪雨讓城外的土地變得泥濘,乞活軍修整了三天,才組織起了再次攻城。

這一次攻城,煙水城這邊自然是如臨大敵,做好了萬全準備。

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拳擂到了棉花上,沒非什麼力氣,就將乞活軍給趕下去了。

那些個武夫就更沒有鬥志了,一個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隨意的比劃了幾下,就像是演戲一般。

只等撤退的號角傳來,他們‘唿啦啦’的就都撤了,走的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舉動,可把眾人給搞不會了。

就連楚舟,原本想著和那兩位武道宗師大戰一場。

結果,他們是來了,可也就來了而已,站在高空,隔著老遠看著,啥動作也沒有。

搞得楚舟都不自信了,愣是沒敢主動出擊,深怕去的遠了,被偷了家。

初始,眾人猜測,該是乞活軍內部出問題了。

可連續十多天,就這麼不溫不火的過去,才有訊息從後方傳來。

居然是乞活軍遣了兩支偏師,去了東籬郡和泊頭郡劫掠。

那兩郡之地,可沒有煙水城的準備和險要,天蒼門和漕幫也沒有玄真觀的一言九鼎。

結果就是短短十多天而已,愣是被攻破數座大城,無數村鎮,被劫掠了難以計數的糧食和人口。

他們,甚至徹底打通了和弘德郡的道路,將原本留在弘德郡的乞活軍,都給抽調到這上百里的交界處。

事實也證明,不是乞活軍戰力不行,只是碰到了玄真觀苦心經營的煙水城。

在其他的地方,他們依舊是橫行無忌。

只是,煙水城外的大營,並沒有半點人員減少的跡象,甚至因為攻城掠地,人越來越多。

乞活軍又重組了災民隊伍,開始驅使這些人蟻附攻城。

當然,強度依舊不高,人死了不少,但給煙水城造成的壓力不大。

至此,這一戰進入了僵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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