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辰駕駛著GMC，帶著李棟樑一起跟在孫一楠的車後面，駛上了城市內環路。

  滿臉笑容的李棟樑坐在副駕駛上，一個勁地刷著手機，還不住地發出了陣陣驚歎聲。聽得張啟辰終於忍不住了，向他發去了疑問：

  “為什麼你看上去這麼興奮？”

  李棟樑“嘿嘿”一笑：

  “我小時候老喜歡看偵探小說了，還曾經想過長大後加入城市治安管理隊。現在有機會參與他們的工作，能不興奮嗎？”

  張啟辰雖然平日裡看上去對一切都看得很淡，但此刻卻對這一次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城市治安管理隊的工作有著她自己的顧慮：

  “你也知道，誕生日即將來到。誰也不知道在那天來臨之時，這個世界會變成一個怎麼樣的地獄。你說，如果在那一日後，世界上的秩序還能保留下來，而治安管理隊得知我們早就知道了誕生日會到來，我們之間會是一個怎麼樣的關係？”

  李棟樑對張啟辰的擔心表示很樂觀：

  “剛剛你也聽到那個孫一楠的話了。治安管理隊對我們的瞭解只多不少，說不定他們早就在我們之前就得知誕生日的存在了。所以，說不定人類世界早就對誕生日提前做好了準備……”

  “你說出這番話時，自己的內心裡是一點底氣都沒有的吧？”

  “嗯……那倒是……”

  “切！”

  張啟辰不再搭理李棟樑，專心致志地開起了車。

  沒多久，一行人就來到了城市治安管理總隊的鑑定中心。

  在孫一楠的帶領下，李棟樑與張啟辰直接透過了各個檢查哨崗。

  聽著這裡的人幾乎每人都客客氣氣地對著孫一楠喊出了“孫隊”或是“楠哥”，使李棟樑看得出來，孫一楠這個分隊長在這裡的威信是挺大的。說不定，他不僅僅是分隊長這麼簡單。

  “棟樑，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這個鑑定檢測專案的負責人，姜子琳博士。姜博士會為你介紹一下對黃伯那副骸骨的鑑定檢測結果。”

  姜子琳是一個打扮幹練的知識分子。臉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金絲眼鏡，腦後門上頂著一束長馬尾。看上去，她就像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把李棟樑等人帶到實驗室後，姜子琳讓助理推出了那黃伯的骸骨：

  “這是一副完整的男性骨骼，包括有29塊頭骨，51塊軀幹骨，以及126塊其他的四肢骨，合計206塊骨頭。骨頭的總重量是6.48公斤，結合死者去年在社群醫院體檢時保留的體重資料，可以測算出，死者身上的骨頭保留得非常完整。”

  面對這些冷冰冰的數字，李棟樑更想知道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究竟是如何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變成一具骨骼的：

  “那麼……姜博士你們有沒有在這具骨骼上發現了什麼特別之處？”

  姜子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有的。我們對骨頭做了三十七個抽樣，發現其中三十三個樣本中，碳酸鈣和磷酸鈣的成分達到了100%；而其餘四個的抽樣裡，這兩種物質的成分也達到了99.83%至99.91%。”

  李棟樑發現，姜子琳在報出了這些數字時，是完全沒有看過任何的螢幕或者是資料的。這不禁讓他對這個年輕的博士感到了極為讚歎！

  但對生物學一竅不通的李棟樑並不明白這些數字的特別之處，於是便向姜子琳投去了疑問的目光：

  “那……這又特別在哪呢？”

  姜子琳耐心解釋道：

  “通常情況下，人體的骨頭構成包括了礦物質與活細胞。就是說，無論是多麼乾淨的骨頭，它也會包括有粘膜、骨髓、血液等殘留物在上面。

  就算是在地底下深埋數百年的骨頭，表面上都會有其他的微生物或著是細菌。但這副骨頭太乾淨了，無論我們採取怎麼樣的檢測方式，都只能檢測到上面的礦物質成分，沒有任何的生物組織。”

  “可姜博士您不是說，還有四具骨頭的礦物質成份沒有達到100%嗎？”

  姜子琳點點頭：

  “是的，這就是另外一個奇怪之處了。”

  說到這裡，姜子琳帶著眾人來到了實驗室的另外一側的會議桌旁，並讓助手開啟了投影儀。

  螢幕上，是黃伯那具骸骨的幾個特寫照片。

  李棟樑敏銳地發現到，在胸骨和盆骨的位置，有四個面積約為五毛錢硬幣般大小的黑點：

  “那是個黑點是什麼？”

  姜子琳點了點頭：

  “你說到點子上了！

  這四個黑點所在的骨頭，就是礦物質成分不足100%的四塊骨頭。我們特地提取了黑點的樣本進行了化驗，可以確定這是一種帶有附著性的生物組織。但很可惜，我們到現在都還沒能夠鑑定出這是什麼生物組織。”

  李棟樑朝張啟辰看了一眼，二人的目光中同時表現出了“夢魔”二字。但這是在城市治安管理隊的場所裡，二人也不好就這東西展開討論。

  “那行吧！我們該知道的也瞭解得差不多了，不如到現場去看看吧？”

  姜子琳又在推了推鼻樑上的大眼鏡，主動與李棟樑握了握手：

  “如果有下一步的化驗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孫隊的。也希望李先生可以幫我們找出，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短短几個消失內，身上的活體組織消失得一乾二淨。”

  李棟樑敏銳地察覺到，姜子琳說的是“東西”，而不是“人”。難道說，就連姜子琳這樣的研究員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團隊是專門對付像夢魔這樣的怪物嗎？

  一行人又回到了停車場。

  上車前，李棟樑趁孫一楠沒注意到自己，喊住了張啟辰，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第二次了，夢魔出現在城市裡，公司沒有給我們發通知。我覺得這事情有點不簡單。

  呆會上車後，我去夢魘之地的意識層裡找一找路師，看他對這次的這個夢魔有什麼看法。你就當作我在睡覺，不要喊醒我。”

  作為路師的小迷妹聽見了李棟樑的這個安排，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你是可以隨時去找路師前輩的嗎？”

  “噓！別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