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來了？怎麼樣，想好了嗎？”

  “還沒……”

  “那你來幹什麼？”

  “我有件事想諮詢一下……”

  聽罷李棟樑的話，路師放下了手上的杯子：

  “你是想知道什麼是誕生日嗎？”

  李棟樑擺了擺手：

  “那個……蘇蕊已經告訴過我了。我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事。”

  路師瞪了李棟樑一眼：

  “感情你這是把這裡當成是新手村了？遇事不明問路師？”

  李棟樑尷尬地“哈哈”兩聲，扯開了話題：

  “那個……其實嘛，我是覺得最近你露臉挺頻繁的，想問下你是不是已經正式向公司發起戰書了。”

  路師把交叉放於胸前，顯然是擺出了一副牴觸或是防禦的模樣：

  “你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已經兩次現身現實世界，去跟公司搶回收物件了……”

  “哼！要不是你這小子婆婆媽媽的，幻靈獸又怎麼會落在蘇蕊那老太婆的手裡？”

  “老太婆？”

  “你關注的重點在哪？”

  “噢……”

  路師躺回了他的躺椅上，又擺出了那一副陷入回憶的表情：

  “幻靈獸——也就是你們說的DM-399，它於一般的夢魔相比，有著更強大的思維讀取能力。除此之外，它還能直接在現實世界裡，將從人類腦袋裡讀取到的恐懼具象化。這能力，比犬神的召喚術還要強個數十倍。

  如果能夠馴服幻靈獸，那就能夠直接在現實世界裡獲得兵源無數的怪物大軍。你自己說，讓這樣的寶貝落到公司的手裡，那……”

  “那你們的處於完全的劣勢了，對吧？”

  路師顯然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李棟樑尷尬地看了他一陣，見對方沒再理睬自己，猶豫了一陣後，方才問出了自己這番的來意：

  “其實我來找前輩您，是真的有個關於公司的問題想要問……”

  “那你不會直接去問那老太婆嗎？”

  “我主要是怕你又突然跑出來搶人……”

  “嗯？”

  李棟樑這番話，幾乎就是直接把離江市裡又出現夢魔一事給說出來了。路師大感興趣，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具體說說？”

  聽完了李棟樑對白骨的講述後，路師的表情變得難看了起來：

  “城市治安管理隊也介入到你們的工作中了？這的確有些棘手……”

  李棟樑終於找到了機會還給路師一個白眼：

  “你的關注點又在哪？”

  路師擺了擺手，示意李棟樑留在這裡，稍等片刻，自己從小木屋的一扇暗門走了出去。

  就在李棟樑開始感覺到不耐煩的時候，路師終於回來了。

  他的手上抱著一本厚厚的書，書上盡是灰塵。

  李棟樑見狀，突然感覺到有些好笑：

  “我總算是明白到，為什麼蘇蕊會喊你做‘老東西’了……”

  “你活膩了？”

  忍俊不禁的李棟樑終於笑出了聲來：

  “這裡是夢魘之地的意識層，你隨便變個電視或者是電腦出來就能夠看資料了，幹嘛要抱個這麼大的本子啊？上面還滿是灰？”

  “誰告訴你這是意識層的？”

  “額……難道不是？”

  路師輕輕地甩了一下腦袋，一根白色的銀髮朝著李棟樑所在方向直飛而去！

  這根看似輕飄飄的白髮在李棟樑的臉上擦過，使他突然感覺到臉上傳來了針刺般的痛感！伸手一摸，卻見摸出一攤鮮血！

  “為……為什麼會這樣？”

  路師冷哼一聲：

  “你是不是以為，在這裡喝不醉，就說明這裡是個與軀體無關的意識空間了？”

  李棟樑目瞪口呆地點了點頭，等待著路師的解釋：

  “夢魘之地就是夢魘之地，不存在說究竟有多少層。你在這裡不會喝醉，是因為我怕你喝多了會聽不見我說話，所以沒讓你喝醉而已。”

  “那……那我的身體不是還在現實世界裡嗎？”

  “這說明你目前是隻有意識進入了這裡，並不是說這裡分好幾層，懂了嗎？”

  看著一頭霧水的李棟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路師把那本大書放到了桌子上。翻閱了一陣後，把李棟樑喊了過來：

  “不扯了，你過來看吧！”

  李棟樑走到路師的身旁，伸長了脖子，看向對方放到桌子上的大書：

  “蠱雕？這又是什麼怪物？”

  路師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副小小的眼鏡，戴上後，把手指按到了書上：

  “根據《山海經·南二次經》記載，在盛產黃金和玉石的鹿吳山中，有一條澤更河。澤更河往南，與磅水匯聚。

  在磅水河裡，有一生古老而神秘的水怪。它獸身鳥首，背有羽翼，頭上有角。是一種吃人的水中怪獸。每當襲擊人畜的時候，它還會偽裝自己，發出嬰兒的叫聲。

  這種水怪，就是蠱雕。”

  聽見路師講起了《山海經》，李棟樑彷彿看到面前的人就是久未見面的張道長。彷徨間，路師“啪”的一聲，關上了厚厚的書：

  “在本土的DM回收公司成立後不久，我們就順著50年代在西北地區發現的一樽黃金雕像的線索，找到了蠱雕，並培育出了它的幼體……”

  “幼體？”

  “是的。作為一種兩棲怪物，蠱雕的幼體與成年體有著截然不同的生理結構。如果硬要比喻的話，它就像是海底世界裡的……海星。”

  李棟樑想起了在《動物世界》裡看過的科普介紹：

  “你的意思是，這蠱雕就像是海星一樣，體內長有一個獨立的器官。幼體在透過進食來吸取養份後，再向那個獨立的器官供養。

  而當那個器官成長到一定程度時，光靠幼體的供給已經無法滿足其成長的需求，於是就會直接吞食幼體本體，並破肚而出，成為一個新的生命體？”

  路師朝李棟樑投去了一個讚許的表情：

  “不錯！在《山海經·南二次經》裡記載的蠱雕，是一種在空中飛翔、在水上捕食的怪鳥。然而它的幼體，卻是一種像烏賊一般的無嵴椎軟體動物。它透過在水裡襲擊人類或是其它哺乳動物，用帶有吸盤的觸手去吸食被捕食物件的有機物，來獲取養份。

  你們找到的那一具屍體之所以剩下了白骨，那是因為受害者身上的所有肌肉、血液、器官組織都被蠱雕的幼體吸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