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亮還有5個小時，距離“純陽之時”的來到，還有9個小時。

  李棟樑建議，在這9個小時裡，眾人好好休息一翻，養精蓄銳，等待明日的挑戰。

  路師向他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你們突然闖了進來，我們就一直都在休息等待。”

  崔孃似乎對這個將她復活的男人沒什麼好感：

  “那裡是我們的地方，反倒是被你們先鳩佔鵲巢吧？”

  路師並不願跟崔孃多說話，一聲嘆息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拿了幾個破爛的蒲墊直接躺地上休息去了。

  李棟樑默默地看著路師的模樣，心裡產生了一股異樣的感覺。沒過一會，聽見路師發出了一陣輕輕的唿嚕聲後，把崔孃拉到了一旁：

  “你一共見過路師幾次？”

  崔孃豎起了兩根手指：

  “今天晚上是第二次。”

  李棟樑回頭看了一眼路師，確定了他真的是睡著之後，向崔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懷疑，路師和蘇蕊的真實年齡其實已經非常大了。只是他們在夢魘之地裡減緩了自己的衰老。

  上次在對付DM-399時，路師和蘇蕊曾經在夢魘之地裡交手過一次。當時的路師非常勇勐，看上去身手比你還要強。

  但你看現在的路師，顯然就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雖然臉上沒見幾個皺紋，但已是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而他嘴裡的蘇蕊更是一口一個‘老太婆’，相信年紀比他本人會更老一點……”

  “年輕人，在別人背後討論是非，可不是君子之所為啊！”

  突然打斷了李棟樑的，是扁雀。

  李棟樑對這個曾為DM回收公司服務多年，又被登記代號為DM-038號夢魔的“古人”並無好感，主要是因為他曾在聚閒樓裡有過濫殺無辜的經歷。

  見扁雀突然前來與自己搭訕，李棟樑表達出了厭惡的表情。而崔孃雖然也參加了對DM-038的回收，但她性格原本就冰冰冷冷的，對於扁雀的前來，並未表達出特殊的情感。

  扁雀並不在意這兩個回收員對自己的態度。對他來說，已經活了數千年，該經歷的也早經歷過了。只是在這枯燥的長夜裡，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

  “你們知道，為什麼路師和蘇蕊，甚至是在國外的DM回收公司總部都對明天的女媧復活儀式這麼上心嗎？”

  李棟樑被扁雀提出的問題吸引住了，終於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

  扁雀“嘿嘿”一笑：

  “怎麼？不是不理我的嗎？”

  李棟樑自問大丈夫能屈能伸，也不與他計較太多：

  “現在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資訊得多交流才行嘛！”

  扁雀摸了摸發白的鬍子，縱身一躍，竟直接從天井（筆者注：南方的祠堂廟宇的正殿中央都會有一個直通屋頂的天井）處跳上了屋頂：

  “小友，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上來說吧！”

  李棟樑看著站到了將近四米高的屋頂的扁雀，突然有種想痛扁他一頓的衝動。崔孃看出了他的窘相，便抓住他的後背，小聲說道：

  “別吵！”

  “什麼？”

  李棟樑還沒反應過來，崔孃便一把將他朝屋頂上甩了上去！緊接著，這個高冷的御姐一腳踢向牆壁，兩次借力，也從天井處來到了屋頂，並順手接住了李棟樑，將他穩穩地放到了自己的身旁。

  “我去！你……”

  驚魂未定李棟樑正要向崔孃發出質問時，卻被對方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是叫你別吵的嗎？”

  李棟樑這時候才發現，儘管是個已死之人，她的手上卻傳來了淡淡的幽香……

  扁雀坐在屋頂的房樑上，笑眯眯地看著那二人，示他們坐到自己身旁。

  既然來都來了，李棟樑和崔孃也不再矯情。小心翼翼地踩著瓦片，坐到了扁雀的身旁。

  “嗯……雖然對於你們來說，老夫的確是個古人。但老夫在DM回收公司裡也有些時日，對現代文明也有不少的瞭解，我就用通俗的語言來跟你們解釋吧！

  你們有沒有發現，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

  李棟樑搖了搖頭：

  “建國之前，在原始社會里，人類的平均壽命只有15歲；而從十八世紀到二十世紀初，這個數字從35歲突然增長到了61歲，隨著科技的發展，現在已經無限接近70歲了。在現代社會里，‘百歲老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少見。”

  扁雀擺了擺手：

  “你不懂我的意思。一個健康的人類，他即使能活到100歲，但從50歲開始，他的身體機能便會大幅度地退化。一個正常的、健康的人類，在不使用藥物和醫療設施保護下，不可能活得過70歲。”

  李棟樑滿腦袋的問號：

  “那又怎麼樣？”

  扁雀眯起了雙眼，看向夜空：

  “年輕人，我來給你說一個研究資料。人類從出生到青春期結束，大概就是22年到24年左右。按70歲壽命來推算，他的一個完整生命週期，就是從出生到青春期的三倍多一年。

  然而在自然界中，有大量的哺乳類動物都有青春期。無論是貓狗還是靈長類，它們的平均正常壽命都是從出生到青春期的八倍。而且，在這些哺乳類動物活到七倍青春期時，身體機能仍是壯年。

  如果人類也能有同樣的生命週期，那麼人類的平均壽命將能夠達到180多歲甚至是200歲。而在人類140歲甚至是150多歲時，身體機能仍然有現在人類三、四十歲的狀態。

  所以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李棟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震驚之餘，又喃喃問道：

  “是啊……為什麼呢……”

  扁雀輕嘆了一聲：

  “根據老夫的研究，人類從青春期開始，大腦和身體便會高速發育。但與腦部的發育相比，身體的發育要慢得多。這就說明了人類在青春期的時候，所吸收的能量大部分都被大腦所吸收。

  於是，當人類成長到五、六十歲的時候，青春期發育時身體所不能吸收到足夠能量的後遺症便出現了，足足提前了一百年進入了衰老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