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路師要見你們
崔孃扶起了李棟樑,正要繼續向前走。那拌倒了李棟樑的男人卻突然用底沉的聲音喃喃自語:
“別去……那是陷阱……”
在這個怪異的環境中,男人的話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李棟樑和崔孃同時警覺了起來。
是啊!這裡明明是DM回收公司的控制區,為什麼會有路師的人突然出現並要帶走自己?
李棟樑站起身來後,蹲在那剛剛把自己拌倒的人身旁,輕輕地拍了拍那人:
“喂!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躺在地上的人如同屍體一般,紋絲不動。只有胸前輕微的起伏證明著他仍然存活於世,並未死去。
李棟樑與崔孃對看了一眼後,立刻就作出了不再跟著那小男孩的腳步前去找路師的決定。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那小男孩走得實在太快,他們已經找不到他的蹤跡了。
這時候,李棟樑突然把手指向了地下車庫的深處:
“那是通向哪裡的?”
崔孃白了他一眼:
“我怎麼知道!”
“那我們往這邊走。”
“為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想法,想要走到那邊去……”
崔孃知道李棟樑是一個理性思維很強烈的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發奇想去一個地方。於是便收起了武器,與他一同前行。
雖然在誕生日後,整個城市的基礎設施都因為沒人維護而停止了工作。即使是在DM回收公司所控制的管制區裡,也只能對部分的居民樓房提供階段性的水電供應。
但這個購物中心在設計之初就採取了光導管照明的設計方案,使得車庫即使沒有了電力照明設施,也能透過從建築物地面的大量光纖將陽光匯入到室內。
這就使得李棟樑和崔孃在地下車庫裡一直走到極為深入的位置時,仍然有足夠的照明而不致於一路摸黑。
走著走著,崔孃突然向李棟樑問道:
“你以前有沒有來過這裡?”
李棟樑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以前就是個天天996的程式設計師,哪有時間來購物中心逛街……再說了,我連車都沒有,就算來了購物中心,也不會跑到車庫裡來啊!”
崔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是嗎……你就沒有陪女朋友來逛我嗎?”
“天天996的社畜怎麼會有女朋友?”
“那我就是你的初戀咯?”
“那上大學的時候還是談過戀愛的……”
“你能不能這麼耿直?”
“額……那你是我參加工作以來的第一個女朋友,這點沒錯……對了,你想說的是什麼?”
崔孃停下了腳步,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住了李棟樑:
“那你跟我的那一次……”
李棟樑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冷麵如冰的高冷御姐在與自己確定了關係之後,竟然也有這麼小女生的一面,頓時只覺得哭笑不得,只好輕輕地抱了抱崔孃:
“親愛的,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啊!”
崔孃又再白了他一眼:
“談戀愛也要分時候?”
俗話說得好,戀愛中的女人是沒有道理可言的。而對於缺乏戀愛經驗的李棟樑來說,他更是不知道這道理該從哪開始講起。
見李棟樑一臉吃癟的模樣,崔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逗你玩的!別這麼認真了。哎……這亂世之中,要找點樂子可真不容易啊!”
無語至極的李棟樑陪笑了兩聲後,心裡又有了一些安慰。女媧的靈魂在崔孃心中所種下的悲傷之情,無形中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具殺戮機器。如今自己能讓崔孃能在這艱苦且惡劣的環境下展露出這種會心的笑容,也算是對她的一大籍慰了。
想到這裡,李棟樑也同樣的露出了一絲微笑,牽起了崔孃的手,朝著車庫的深處一路走去。
走了沒幾步,崔孃終於是提起了正事:
“以前……嗯……應該是說在我沒死之前吧,我是經常來這裡逛街的,對這個車庫也算是熟悉了。這個購物中心的地下車庫一共三層,加起來是一千多個車位吧!
其中負一層——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身處的這一層——有八個通望地面的出入口,我算是對這裡十分熟悉了,但卻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一個區域。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哪個具有幻覺製造能力的夢魔把我們引入這個陌生的地方里來了。”
李棟樑環顧四周,並未見這裡有什麼異常之處。又想起了這裡是DM回收公司的控制區,應該不會有夢魔的存在。
正要安慰崔孃,但又覺得應該更謹慎一些,於是便秉神靜氣,慢慢地利用吐納之法去將意識拓展開去。探索了半天,並未發覺這裡有任何的一絲異常之處,只是感覺前方有種親切且熟悉的感覺,驅使著自己要去探個究竟。
於是乎,他乾脆就把這種感覺告訴了崔孃。
“這麼說……你想往這邊走,純粹是因為直覺?”
“嗯!可以這麼說!”
“男人也有依靠直覺的時候嗎?”
李棟樑苦笑了一聲:
“現在除了直覺,也沒什麼可以依靠的了吧?”
崔孃收起了表情,一本正經地從靴子裡抽出了雙刺:
“有道理。不過……我們還是謹慎一點吧!”
又走了約莫十來二十分鐘,李棟樑終於發現了這裡的不尋常之處:
“按道理說,我們應該走出了差不多一千米了吧?這購物中心的車庫有這麼大嗎?”
崔孃的警惕心已經提到了頂點:
“所以我說,這裡不對勁!我們還是往回走吧?”
李棟樑從崔孃的手上取下了一根峨眉刺,在牆上刻了一個大大的“十”字:
“按道理說,在一個有限的空間裡出現了無限距離的通道,那麼根據張道長的說法,我們就是遇見‘鬼打牆’了。再走一會吧!如果呆會還能看到這個十字,那我們就再作打算!”
崔孃接回了峨嵋刺,又在牆上的“十”字元號外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行!那我們就再走一會吧!你那種感覺現在還在嗎?”
李棟樑點點頭:
“在的。而且我感覺,目的地不遠了……”
“不是不遠,而是你們已經到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二人大吃一驚,連忙轉過身來!
只見一個身上裹住一大塊麻布的大鬍子站在與他們距離不到五米的距離,用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崔孃立刻就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你是什麼人?”
大鬍子輕輕地從麻布中探出了右手,慢慢地擺了兩擺:
“二位別緊張,我不是敵人。”
“那你是什麼人?”
“我是信使。”
李棟樑從崔孃的身後探出了腦袋,好奇地問道:
“你是誰的信使?”
大鬍子的目光依舊銳利:
“我不能說。但我的使命,便是給你們帶來口信。”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知道,你們是李棟樑和崔孃。你們是在這個城市裡唯一還沒有被蘇蕊那個老太婆所控制住的獨立勢力。”
聽完這句話,李棟樑立刻就知道面前這個自稱“信使”的大鬍子究竟是誰派過來的人了。
在這座城市裡,唯一一個會把蘇蕊稱作“老太婆”的人,就只有那個曾經被自己尊稱為“前輩”的人了。
李棟樑昂起了頭,走到了大鬍子面前:
“我們沒有興趣聽你帶來的口信。如果路師是有什麼想跟我們說的,就把我們帶到他那裡去,讓他來給我們講!”
聽罷李棟樑的話,大鬍子那銳利的目光漸漸黯淡了下來,整個人一動不動,就像之前在車庫裡那個只剩下了唿吸的半死之人一般。
等了許久也沒見大鬍子回話,崔孃有些不耐煩了。她正要伸出短刺去將那披在大鬍子身上的麻布掀掉,想看清他究竟是個什麼模樣時,大鬍子的眼裡又突然出現了光:
“路師同意見你們了,請二位隨我而來!”
李棟樑與崔孃面面相覷,根本就不知道路師是透過什麼方式與這個大鬍子取得聯絡的。看這大鬍子的模樣,也沒看到他耳中戴著通訊器。
這時候,李棟樑的心裡產生了一股不安的念頭。他輕輕地拉了拉崔孃的手,把嘴巴湊到了她的耳邊:
“我先跟這大鬍子去見路師,你回去等著我。”
崔孃還沒表達她的拒絕,大鬍子卻立刻說話了:
“路師要見的是您二位,請一同隨我前來。”
崔孃用力地握了握李棟樑的手,用眼神傳達了“別吵”二字後,才向大鬍子回應道:
“行!我們這就出發吧!”
大鬍子沒再多廢話,伸出了右手在看似光滑的牆壁上輕輕地碰了碰,牆壁上剛剛被李棟樑和崔孃先後作了記號的位置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隨即又“轟”的一聲往後退下,露出了一個約有一米寬的入口。
大鬍子沒多作解釋,直接從入口裡鑽了進去。
而李棟樑正在猶豫的時候,崔孃也立刻跟在大鬍子的身後側身走進了入口。李棟樑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後,也跟在崔孃的身後從入口鑽了進去。
就在李棟樑剛剛進入了那個漆黑的空間裡時,入口又“轟”的一聲被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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