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蒼老的故人
黑。
這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在這一片漆黑中,李棟樑一把抓住了崔孃的手。
女生那冰冷的五指被他牢牢地抓在後,立刻又順勢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們是不是上圈套了?”
李棟樑還沒說話,大鬍子的聲音立刻從二人的耳邊響起:
“沒有圈套。只是這裡還是老太婆的管制區。如果從常規的道路去走,恐怕會被老太婆的犬牙發現,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我看不見路,也看不見你,那我們該往哪走?”
“不用看,用心去感受。閉上眼睛,朝想要去的地方一直走就可以了。”
“這麼神奇的嗎?”
見大鬍子沒有回答自己的反問,李棟樑也懶得繼續追問了。
在牢牢地抓緊了崔孃的手後,李棟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又再進入了全腦空間的境界,慢慢地邁開了腳步……
雖然在全腦空間裡,李棟樑只“看到”了一片虛無的漆黑。但在不遠處的前方,卻有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有節奏地閃爍著,引導著李棟樑朝那個方向走去。
就這樣,李棟樑拉著崔孃的手一步一步地向著光點的方向走去,不一會,突然又感覺到那光點突然變亮,亮得將這一片虛無縹緲的黑給完全地包裹住!
“你們終於來了。”
進入崔孃和李棟樑眼簾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老人臉上的皺紋層層巒疊,幾乎看不清那是一張人類的臉。乾瘦的身軀躺坐在一張骯髒且殘破的皮沙發上,就像之前在車庫裡拌倒了李棟樑一樣,完全看不出這人是死是活。
兩個侍女一般的年輕女孩跪在老人的兩旁,在李棟樑和崔孃突然出現後,輕輕地在老人的耳邊說了聲“客人來了”。
老人微微睜開了雙眼,以極為疲憊的語氣向李棟樑和崔孃輕聲說道:
“你們……終於來了……”
雖然這老人的模樣極為陌生,可是那雙眼睛卻是那麼的熟悉。
大吃一驚的李棟樑用顫抖的聲音向老人問道:
“你……你是路師嗎?”
老人微微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還認得我,很不錯了……”
崔孃雖然一直都知道路師留在離江市裡,還知道他帶領著一股勢力在不斷與蘇蕊搶奪地盤。然而她卻不知道路師如今竟然是這般模樣,便立刻試探著問道:
“路師前輩,您為什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路師輕嘆一聲:
“這是我的報應,讓我的身體不堪重負,瞬間衰老……”
李棟樑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路師的意思:
“前輩,你是不是也得到了女媧的屍體?”
路師與李棟樑對視了一會,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李棟樑以為他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自己,正耐心等待著,卻突然聽見了面前的這個百發老人竟然發出了有節奏的唿嚕聲,不禁大為鬱悶:
“喂!前輩,你怎麼就睡著了?喂!”
這時候,跪在路師其中一側的女孩從地上站起。畢恭畢敬地向李棟樑行了一個古樸的半蹲禮後,用清聲細語的聲音向李棟樑解釋道:
“路師先生他的身體是每況愈下了。每次他一個人說不到幾分鐘的話,就會睡著。請二位隨我到側廳稍作休息,吃點東西。待先生醒來,我再來通知二位。”
李棟樑與崔孃跟著這個年輕的小女孩離開了那個白色的房間。走過了一截昏暗的過道後,來到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裡。
這裡有船木鋪設的牆壁,柚木鋪設的地板。已經熄滅了的壁爐邊上,是一張破舊的躺椅。
這個房間的一切佈局都如同路師在夢魘之地裡的那個小木屋一樣。就連那個鋪滿了灰塵的酒吧桌上,都擺放著一瓶喝剩了一半的威士忌。
李棟樑默默地走到了吧檯前,用衣服擦了擦酒杯上的灰,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還是那個味道,這是一瓶好酒!
“這裡……平時路師會更多地呆在這裡吧?”
小女孩的態度依然是那麼的恭敬:
“是的,路師大人很喜歡與他親近的人在這裡談事。剛剛的大廳,更多的是用作接待用途。”
“哦?是嗎?”
李棟樑不理解了。根據崔孃所說,路師所帶領的這股勢力其實就是一支游擊隊。他們到處躲藏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有接待一說?
小女孩像是猜到了李棟樑的想法,不卑不亢地解釋道:
“雖然DM回收公司的勢力正在不斷擴大,但在難民之中仍然有許多支援我們解放事業的民眾。
對於這些追尋解放、尋求自由的民眾,路師先生是很歡迎他們的來訪的。”
崔孃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事實上……現在城市裡的難民,他們最為擔心的應該不是蘇蕊的統治,而是在管制區外到處流竄的夢魔吧?”
小女孩不知道是否沒聽見崔孃的話。當崔孃似有所指地說出來個問題後,她只是極為客氣地微微一笑,倒退著離開了這間小木屋一般裝飾的房間。
當房門輕輕地被關上之後,崔孃走到了李棟樑的身旁,隨手就取走了他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嗝後,才瞪了李棟樑一眼:
“找到了酒也不知道給女朋友來一杯,就顧著自己喝了啊?”
李棟樑“嘿嘿”地笑了一聲,又給崔孃的杯子倒上半杯酒:
“我這不是在先給你試試毒嘛!來,反正你喝不醉的,繼續吧!”
看著李棟樑眼巴巴地盯著自己的酒杯,崔孃卻是不緊不慢地繼續喝著酒,並沒有把杯子還到李棟樑手上的打算。
二人就這樣保持著一人飲酒一人喝的狀態。等崔孃終於慢悠悠地把酒喝完、將杯子塞回李棟樑手裡後,才對李棟樑剛剛與路師說的最後那句話提出了她的疑問:
“對了。你剛剛說路師他也獲得了女媧的屍體,這是真的嗎?”
李棟樑見崔孃把杯子還回來了,立刻就拉開了酒瓶塞子,給自己補了半杯酒:
“這可是我的哈!你別搶!”
“切!瞧你這小氣勁……”
李棟樑瞪了崔孃一眼,又慢慢地喝起了杯中佳釀。待濃郁的麥香充滿了他的整個口腔後,才心滿意足地回答了崔孃的問題:
“嗯……我那是猜的。”
“猜的?”
看著崔孃瞪大了雙眼的那股吃驚相,李棟樑卻並不太過在意:
“你激動什麼呢……你說我什麼時候錯過?”
崔孃被李棟樑這不緊不慢的態度所氣到了。在房間裡來回轉了幾圈後,才走到破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等待李棟樑主動去解釋。
“這麼說吧……我雖然從來都沒有去過購物中心的地下車庫,但我也知道那裡的面積不會多大。
一開始的那個像死去了一般的人給我們的提醒,我便猜測是有人透過功率極強的心靈感應去影響他向我們傳話。而後面出現的大鬍子、那條奇怪的通道,都印證著路師他獲得了不應該是屬於他的能力。
直到那個像活了一百多歲的路師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時,我便基本可以確定,他是在獲得了女媧的能力後,身體不能駕馭這股能力而導致了加速衰老,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李棟樑的分析有理有據,崔孃一時間也想不到當中的漏洞。不過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在之前遇見的那個說要帶他們去見路師的小男孩:
“你說,那個小男孩會不會是蘇蕊派來試探我們的?畢竟她已經知道了我們要去找她,但她又有可能會認為我們跟路師是一夥的,所以……”
李棟樑捏著酒杯,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模樣:
“有這個可能……不過這應該要見到蘇蕊之後才能確定了……”
……
龍騰大廈如今已經面目全非。
如果是之前的頂層公寓是一個輕奢簡約且溫馨的四居室豪華公寓,那麼現在的頂層則已經被改造成了極具科技感與豪華感的大型指揮中心。
坐在正中央的蘇蕊看著鋪滿了正面牆壁的螢幕,內心的煩躁感是越發強烈:
“兩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會憑空消失?我們計程車兵不是無死角地在巡邏嗎?我們的無人機不是滿天在飛嗎?我們的感測器不是已經覆蓋了地面的每一個角落嗎?誰能夠告訴我李棟樑和崔孃他們究竟去哪了?”
一個面無表情的副官單膝跪在蘇蕊的面前,聲音略帶顫抖:
“報告蘇總!我們的誘餌將他們領進車庫之後,感測器便受到了干擾,無法再對他們進行定位追蹤。而我們的巡邏隊趕到了購物中心地下車庫後,已經沒有了那二人的蹤影……
現在我們已經派出了牽有獵犬的特種巡邏隊參加到搜捕隊伍中,相信很快就能夠將他們帶回來了!”
蘇蕊一生氣,整個指揮中心都要抖兩抖!
拍案而起的她直接將椅子旁的一張小桌子拍得粉碎,又直接隔空掐住了副官的脖子,將他提到半空之中:
“我再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在三個小時內不能將他們找到的話,你就自覺去鬥獸場做夢魔的飼料吧!”
副官倒退著離開了蘇蕊的身旁後,火冒三丈的蘇蕊也突然得留在龍騰大廈裡乾等著也沒有絲毫作用。於是在吩咐左右做好準備後,從一個暗門離開了指揮室。
十分鐘後,泰坦機甲從龍騰大廈頂層沖天而起,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