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DM回收公司的三個HR扯完皮後，李棟樑便直接被傳送出了夢魘之地。

  再次睜眼，已是白天。

  而窗外，仍舊是漫天的暴雨。

  癱坐在沙發上的李棟樑動了動手指頭，卻發現這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疼痛，全身上下沒有一寸肌肉不是痠痛而無力的。而整隻右手，更是紅腫發黑。

  這是嚴重的凍傷了。

  幸好他之前閒著沒事買了個藍芽音箱。

  透過語音唿叫撥通了黃娟的電話後，黃娟對他的遭遇表示深表同情。鑑於DM-256已成功回收，她當前也沒有繼續留在韓巧巧出租屋的必要了，便讓李棟樑安心癱躺，等她回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後大約半個小時，混身溼淋淋的黃娟走進了大門：

  “你這也太兇勐了吧？跟個冰做的怪物肉搏半小時，換作是誰都受不了啊！快把衣服脫掉吧，我來給你上藥……”

  黃娟忙忙碌碌地在房子內來回走了好幾圈，手上抱滿了一堆瓶瓶罐罐回到李棟樑身旁，發現他卻是仍舊躺在沙發上，紋絲未動，著實把她給嚇了一跳：

  “喂！你不是死了吧？喂！李棟樑？你應我一下啊！”

  “吵死了……”

  “快起來把衣服脫了，我來給你上藥！”

  “你幫我脫吧……我動不了……”

  “你好惡心啊！我可是個女孩子誒！”

  “我都沒嫌棄你，你倒先嫌棄我來了……”

  二人拌了一陣的嘴，李棟樑又因體力透支而昏睡過去了……

  ……

  當他醒來後，發現自己竟躺在了床上，柔軟的枕頭與溫暖的被子是多麼的舒服。

  一陣“咕咕”聲從被窩深處傳來，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飢餓感襲向大腦。

  拿起了床頭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自己竟然已經睡了整整46個小時了！

  “天啊……我這是被餓醒了吧？”

  跌跌撞撞地走下床去，來到浴室。鏡子中的自己滿臉鬍渣，甚是憔悴。

  端詳一番後，李棟樑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痕居然全都消失不見了！就連被嚴重凍傷的右手，也都已經徹底恢復。整隻手長都細皮嫩肉的，就連之前上大學時被開水燙傷而留下的傷疤都消失不見了。

  李棟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道我又進入夢魘之地了嗎？等一下！我的衣服哪去了？”

  ……

  把身上的汗味和泥垢沖洗乾淨、穿好衣服，李棟樑來到了客廳。

  穿著睡衣的黃娟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嘴裡塞著一大塊Pizza，聚精會神地敲打著放在大腿上的鍵盤。

  見李棟樑走出來了，便把塞在嘴裡的Pizza往前一遞：

  “你終於睡醒了啊？嘗一塊？新出的鹹蛋黃芝芯Pizza，可好吃了！”

  李棟樑直接從黃娟身旁走過，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從茶几上的盒子中拿出了一塊未啃過的Pizza狼吞虎嚥地消滅掉後，才口齒不清地向黃娟問道：

  “我睡了兩天了？”

  “是的。”

  “我身上的傷怎麼神奇地消失了？”

  “我給你上了藥。”

  “還脫了我的衣服？”

  “是的。不脫怎麼上藥？”

  “還把我扛到床上了？”

  “是啊！怕你感冒。這裡的中央空調挺勐的。”

  “那你乍不幫我連澡也給洗了啊？”

  “流氓！”

  “你才流氓！上藥你就上藥，這衣服乍脫得這麼乾淨呢？老子可是童子之身，還沒談過戀愛啊……你還我清白！”

  “那……姐姐給你錢？”

  “行！那就……”

  “你想得美！抽流氓！”

  又是一陣拌嘴後，二人的話題終於進入了正題。

  黃娟把膝上型電腦的螢幕轉到了李棟樑面前：

  “這檔案是你寫的？”

  李棟樑點點頭：

  “是的。”

  “這個玻……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是什麼鬼？”

  李棟樑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出來，沖掉了塞在嘴巴里的食物殘渣，方認真地解釋道：

  “首先，你來說說看，DM-256有什麼特徵？”

  黃娟咬起了指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動作和儀態看上去居然有幾分綠茶般的誘惑感：

  “嗯……好冷？”

  “然後呢？”

  “能穿牆？”

  “還有呢？”

  “會隱身？”

  李棟樑儘量把目光離開黃娟身上，以免視線在白花花的肉上停留太久以帶來不必要的尷尬：

  “咳咳……嗯，跟你做個簡單的科普吧！

  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當時只有三十歲的印度物理學家研究了關於光子在各能級上的分佈問題，採用了許多種微觀狀態統計方法，證明了普朗克公式可以從愛因斯坦氣體模型匯出。

  但他當他的發現寫成了論文後，當時的多家主流科學雜誌都認為這是一個遠東民科的歪門邪說，拒絕了他的投稿。

  最後，玻色只能把那篇只有六頁的論文寄給了愛因斯坦，期望愛因斯坦能理解他的發現。

  愛恩斯坦在看到了那篇論文後，像是發現了寶藏一般，親自將文章翻譯成了德文，並發表了出去。

  他將玻色的理論用於原子氣體中，並推測到，在正常溫度下，原子可以處於任何一個能級；但在非常低的溫度下，大部分原子會突然跌落到最低的能級上，原來不同狀態的原子突然“凝聚”到同一狀態。

  上世紀九十年代，麻省理工學院的兩名實驗物理學家使用鐳射冷卻和磁阱中的蒸發冷卻方式，將約2000個稀薄的氣態的銣-87原子的溫度冷卻到170納卡爾文——也就是大概零下二百七十多度的超低溫——後，成功製造出了玻色和愛因斯坦這兩個偉大的科學家所預言的這種物理狀態。

  科學界後來就直接把這種物理狀態稱為“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是排在固態、液態、氣態和等離子態後面的第五種物理狀態。

  一大堆的科普知識聽得黃娟丈二摸不著頭腦，定了定神後，才弱弱地問道：

  “那……這究竟是個啥玩意啊？”

  李棟樑說得興起，直接打出了一個響指：

  “害！作為第五態的物質，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擁有超低溫、超流體等特性。無論是多麼堅固的固體物質在它的面前，都像是稀疏的柵欄一樣，讓它隨意穿過！

  這些不都是DM-256的特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