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左和煦和宋玉也算是老熟人了。

  兩人親切地握了手，連左和煦也在感嘆，能再見到宋玉，他做夢都不會想到。

  “外面還下著雨，我們進屋說。”宋玉穿著少數民族的衣裳，我不太懂，只覺得衣裳好看得緊，頭飾也很有風俗特色。

  走進宋玉的家，打量著石磚搭成的房子，嗯……怎麼說呢，我和第一次去玉蟬寺時看到的一樣。

  也就只能說是一個房子罷了。

  泥土，青草，磚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再加上外面的濛濛細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

  地處南方，氣溫不低，但身在大山之中，潮溼再加上下雨的緣故，總覺得有些陰惻惻的冷。

  用手撣著外套上的水，我環顧房子內部，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

  家徒四壁。

  好像除了屋子必備的東西外，沒有一件多餘，也可以說是能讓人舒服的其他東西。

  付星的嘴都要咧到後腦杓了，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竹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嫌棄的表情表露無遺。

  用胳膊肘推了推付星，拉著她介紹給宋玉：“宋玉，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我的高中同學付星，和她的男朋友江晗。”

  付星還算給我面子，收起她嫌棄的表情，露出笑臉和宋玉握握手：“你好宋玉，很早就聽裴沐提起過你，聽說你馬上結婚了，我們和裴沐一起過來，祝你們新婚快樂。”

  小福星其他能耐沒有，嘴上的功夫還是有一些。

  話說得漂亮，心裡不知有多少個MMP路過。

  她現在最後悔的，應該就是提議以參加宋玉婚禮為由，組織的這場旅行大計。

  “這麼大老遠，你們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寒舍簡陋，你們就湊乎睡在這裡，正好兩個房間，你們自己安排。”宋玉說著，熱情地拉著付星坐下，“照顧不周，你們可別介意。”

  玉蟬寺如此艱苦的環境我都睡過，這裡嘛……

  嘖嘖，說實話，還不如玉蟬寺，總覺得陰森森的，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我想我要收回喜歡這裡的話，初來乍到，還真有些不適應。

  我看宋玉這房子也就兩間屋子，看著不算小，可能什麼擺設都沒有的緣故，顯得地方特別大。

  “你老公呢，把屋子讓給我們，你和你老公住哪？”我擔心我們的到來反而讓宋玉不方便，“我們可以找家旅店睡，住在你家裡恐怕要打擾到你們。”

  聽我這麼說，宋玉的表情有些為難。

  她好像有什麼事瞞著我們，不好開口說，又不能不說。

  “其實……”

  我心裡咯噔一下。

  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想起司機大叔在路上對我們說的話。

  “裴沐，我想先和你道個歉。”宋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陰雨綿綿的寨子，因為地處大山，周圍又草木皆升，很快就籠罩著一層霧氣。

  這在大都市，是永遠無法看到的景緻，耳邊彷彿還能聽見溪流的聲音，愜意是很愜意。

  我扭頭看向宋玉，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別說她家裡，就是她本人也沒有一點即將大喜的模樣。

  結婚，傳統意義上總有有些喜氣的東西在，不管是入鄉隨俗的地方特色，還是傳統的紅色裝飾，別說裝點了，就連一個喜字都沒有。

  再說宋玉本身，除了我們剛進門時的重逢喜悅，其餘種種，不難看出她的笑總是有些勉強。

  她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甚至在為某件不知名的事，花了點其他心思。

  雨水順著瓦礫流下，形成一條條小水柱。

  雨，比我們剛進大山時下得大了許多。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你我之間，沒什麼避諱的東西。”預感到會有事發生，或者宋玉有什麼瞞著自己，既然已經來到這深山之中，也只能坦然面對。

  “我找遍了所有網站，已經找不到你凶宅試睡的訊息了，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法，把你騙來這邊。”

  她用了騙這個字，讓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宋玉她……

  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騙’把我帶到某個地方了。

  第一次是泗村四號，我們以僱傭和僱主的關係相識，與她與我，都是虎口脫險般的噩夢。

  我皺起眉，瞬間想起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這一次是為了什麼？”我心知已經不能回頭，只覺得有些對不起付星他們，興致勃勃一心想來旅行，條件艱苦也就罷了，還要一起面對一個騙局，“難道你並不是要結婚？”

  “不，我的確有要結婚的人，只是發生一些事打亂了我們結婚的計劃……”宋玉的表情十分悲傷，甚至還有些恐懼的，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什麼事？”

  “我的男朋友，最近一段時間每天都會見到不乾淨的東西，定時定點，特別準時，他已經被嚇病了。”

  看見不乾淨的東西還有時間限制一說，我想肯定是在半夜了。

  按照我的經驗來看，大多鬧鬼的時間，都在半夜十一點到一點之間，也就是古代說的子時。

  子時，陰氣最盛陽氣最弱的時間，很符合鬧鬼的條件。

  我在心裡為自己默哀，凶宅試睡，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就像上次旅行，選來選去選了個剛死過人的酒店，還接了試睡凶宅的生意。

  坑人總不能照著一個人連續坑兩次吧：“宋玉，你想讓我再為你試睡凶宅？”

  她搖搖頭：“也不算是。”

  話沒有說完，她苦澀地笑了笑：“泗村的錢還沒有結算給你，這一次……”

  她頓了頓，咬著嘴唇低頭扯著自己的衣角：“我沒有錢。”

  就這麼說吧，我的第一反應是，我想撞牆。

  算了，都是朋友。

  而且上次泗村的事，我總歸覺得對不起她。

  “你想讓我怎麼做？”

  宋玉馬上高興起來：“我男朋友說看見不乾淨的東西是在晚上七點，可我卻看不見，你只要幫我看看，我的房子到底有沒有東西。”

  我點點頭。

  這事還是先別告訴付星了，我怕她承受不了。

  “宋玉，有句話我要提前說明。”我也沒跟她客氣，事關我帶來的三個人，我不能不顧及他們的感受。

  “你說。”

  “如果晚上七點，我真的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我不會再繼續留在這，我必須帶著我的朋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