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雞湯滿滿
一個早上沒得吃上口熱乎早餐,陳潔倒是得灌了滿滿雞湯。
原定今早要出院的老李頭,在護士站前整整叉著腰站了一早上,也沒別的事,就是給眾人上了一節黨課,還有強行想以心靈雞湯抵醫療費。
你是要問他這一把老骨頭,怎的有精力站那麼久?陳潔也是想問,她要有這大爺這經歷。把法術修煉得超越白小鬼那是指日可待。
老李頭本身就只是有些小胃炎,非得來住院。還叫了120去接他,這救護車把他給帶上縣城,他可是倒好,到了街道口,讓司機師傅還有醫生護士自己回醫院,他先上街去逛會兒。
陵江縣是個小縣城。醫院不遠處就是它的中心街道。老李頭晃悠累了才來到醫院。來到直說“別給我整那些個檢查,直接給我打針就好。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啥毛病。”
氣得脾氣火爆的情護士當場就懟了過去。“你沒啥毛病,你來這幹嘛?”
“你這小妹仔,怎麼說話的?你們領導呢?我要投訴你!”
虧得護士長在旁邊安撫住了老李頭,給換了陳潔去給他護理。
“小秦他來了又不是一次兩次,你和他置什麼氣?”護士長安撫完患者又得來安撫自己的護士。
“護長,他這擺明了就是想把醫院當成免費賓館來住。”秦護士實在受不得這氣。
“這我們都知道,可他是貧困戶,中央最近非常重視貧困戶。他的一個投訴,別說你了,我可能都得沒了工作。”
“可我實在受不了他這嘴臉,換個人來管他那一間病房,我是幹不來了。”
“你別理他就是,我讓小陳去接。”
入院當天老李頭就頗有微詞,如今站在護士站面前謾罵,也不過是因為醫保有個起付線。
醫藥費超過500的部分才報銷,也就是說老李頭最少得自掏腰包500塊錢。
這他可受不了“怎麼能讓貧困戶掏錢?在黨的領導下,怎麼能讓人民群眾利益受損?你們這是欺壓老百姓,黑著心肝昧老百姓的血汗錢。你們眼裡只有錢還有什麼?”
就這幾句臺詞,老李頭整整重複了三個小時都不帶喝一口水的。
時間來到中午12點整,護士們都下班離去。沒有聽眾的演講者著實無趣,老李頭終於停下嘴來,拿起護士站檯面上早已為他倒好的水,一飲而盡。
“我現在沒錢在身上,等我回家再拿錢來交費。”然後揚長而去。
小金魚歡快地吐出兩串泡泡,這聒噪的老頭終於走了,否則這些女人應該就可以換一批魚來養。
去打午飯回來的病人家屬回來,還在護士站詢問了一句“那老頭走了?”
結伴同行者回一句“都沒有見過那麼能講的人,不去外國競選總統真可惜。”
這下病房裡熱鬧起來,紛紛要為剛才演講內容來幾個解說。
回到家裡陳潔和白小鬼講起這件事,上班不為了錢我為了什麼呢?難不成我喜歡免費照顧別人?
白小鬼說“你很缺錢嗎?”
陳潔那頭點得像是在搗藥一樣:“缺!非常缺!”
她是個孤兒,剛被領養那一兩年還好些。後來養父母有了自己親生兒子,也就沒把她當回事,給口飯吃就行。
也是天生蠢笨,考了個專科,養父母更是覺得沒有讀下去的必要。沒法子,只好貸款唸書,這不窮才怪。
“拿去。”陳潔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麼多黃金,這破破爛爛的出租屋在她眼裡已經價值千金。
“你哪來那麼多錢?”
“孟婆給的,她說你是女孩子,需要這些。”
需要用!那你幹嘛不早點拿出來?讓我一直羨慕人家一小塊金磚。陳潔崩潰了,自己原來是個富婆嗎?
“白小鬼,不是,白大人,您想吃點什麼?還是您有什麼吩咐?”陳潔直接張開雙手想把這些往懷裡收。“不對,白小鬼這不是你施的障眼法吧?”
突然那麼大方,肯定有貓膩。
“你不信,那我收起來。”
“別介,大爺我開玩笑的。”都讓她看見了,怎麼能弄回?“可是那麼多黃金我怎麼拿?有沒有紙幣?”
“你說的是這個嗎?”
“那算了,還是黃金吧。”白小鬼拿出的是一大疊冥幣,她是瘋了才拿那個冥幣。
陳潔坐在黃金堆裡有些苦惱,果然有錢人還是有煩惱。
看著這凡人呆呆傻傻,眼神不知落往何處白小鬼就知道她那點心思“我先幫你保管著,需要用找我要。”
金光散盡,陳潔還傻愣傻愣模樣。
“小姑娘,注意口水!”白小鬼繼續打坐。“還有,你的入功法怎麼樣了?還不加緊練習。”
陳潔這下覺得地府這份工作非常難得,這就是是她畢生奮鬥的方向。
加油吧!小鬼差!
陳潔翻開術法書想要好好學習,沒有別的意思,單純是想提升業務能力,錢不錢的無所謂。
話是這麼說,但某人也不翻過一頁書。
懷裡的生死簿就在這時傳來指引,陳潔沉浸在自己是個富婆的驚喜中,根本不予理會。
白小鬼飄在她面前,看著書上那幾滴可疑液體,這下都不用術法,直接一個雞毛撣子抽她手。
“白小鬼!你發神經呀!”陳潔吃了痛,捂著自己受傷的手控訴道。
“蠢貨,你該工作了!”
“工作就工作,你打我幹嘛?”
“嗯?”白小鬼手持金光閃閃的東西,斜眼看向她?
“不是,大佬!是我該打,那我們走吧。”陳潔深刻檢討了一下自己,消極怠工的態度要不得。
白小鬼收起東西,閉上眼打坐:“是你走。”
臭小鬼,現在我又不會飛不會瞬移,怎麼去?誰讓人家是領導呢?索性地點就在醫院,離著也近,陳潔下樓騎上他的小電驢。
“還是你實用”,陳潔對她的驢說。
她才要騎上電驢,就被某小鬼拎起來飛往醫院。幸好路上行人看不見這小屁孩提著成年人,不然陳潔得糗大了。
“白小鬼你不是不去嗎?”
“你太慢。”
一問一答間兩人就到達醫院,陳潔看見椅子上的死者,他捲縮著身子,面朝椅子靠背而臥,不仔細看,只當有人在這兒睡個午覺。
這排椅子就放在繳費視窗的對面,中午值班的收費員兩片眼皮耷拉著,眯成條線的眼睛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的。
外邊沾染的炎熱氣息的人們,一進入醫院大廳便覺遍體涼爽,
就如同那雪碧廣告“透心涼,心飛揚。”
“不愧是縣醫院,冷氣開的就是足”一位大叔說。
他不知道,前兩日壞掉的中央空調還未維修,這涼氣從何而來。
“我覺得太冷了嗎。”大叔身旁穿著肥胖校服的女生說道。
“都叫你別老是死讀書,多多運動,你看這身子弱吧!”大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陳潔瞧著小女生厚厚的鏡片,那初顯出的女性特徵猜想應該是個高中生。現在的高中是要對得起自己十年寒窗,學生壓力大也是自然,
這女生來醫院,怕也是精神太緊繃導致的疾病。
“發什麼呆!你是來幹嘛的?”白小鬼見著陳潔眼神不知落哪兒,順手又抄起雞毛撣子給她一個棒槌。
思緒已然飛至高中時期的某人捂著頭,委屈巴巴的說“來引魂的。”
“那你等什麼?”白小鬼變出條手帕,仔細擦拭那雞毛撣子。自被陳潔嘲笑他那武器分明就是一雞毛撣子後,他就弄來一根真正的雞毛撣子,專用於“培訓”某人
地點:陵江縣人民醫院,時間:2019年7月14日 死者:侯慶
將死者資訊錄入生死簿後,陳潔著手引魂,先前進來就看到侯慶魂魄不在肉身旁,所以她不是先收魂再記錄,而是先記錄再收魂。
正常情況下,人死後魂魄很難接受自己已死這個事實,不會離開肉體身旁。而就算有別的想法離開,就需要鬼差使用法術召出魂魄。
陳潔試圖召出這魂魄,一番法術下來,她滿頭大汗,連個鬼影都沒有見著。
“白小鬼,你教的法術不是假的吧?”
“是你蠢。”
白小鬼見她無用,悄然施法,竟也是無用,難道是已然跑出方圓百里?
陳潔餘光瞄到白小鬼施術樣子,“你看也不行,就別說我。”
白小鬼淡淡瞟了她一眼,陳潔捂住嘴不敢說話,怕又被賞一棒雞毛毯子。
為了不被他的怒火牽連,她對白小鬼說“我上班時間到了,先上去?”不等白小鬼回答,她人已躥入電梯。
田護士用手指在魚缸外逗弄著小金魚,見著陳潔感到奇怪:“小陳早上來得遲,中午倒是早早來接班呀。”
陳潔看向走廊的電子錶——下午兩點,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上班時間。
陳潔開玩笑說“這不是怕田老師你需要我嘛。”
“呀,不然你先下去轉轉,來那麼早多累呀。”想起與這倒黴孩子搭班的日子,田護士並不想在這時候見著她。
田護士怎麼也沒有想到,倒黴孩子威力不小,就算不搭班,下了班還是不能按時走。
“下了班開個小會。”護士長在快下班的時候說。“也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我就簡單說一下。”
“又有什麼事情?”田護士問。
幾人之間眼神交流,沒人知道這個突然的小會議要講什麼。
小金魚快瘋了,下班不能走的田護士把它給帶進休息室,喋喋不休的說自己本該去相親,對方如何帥氣多金。
“小魚,你說我不會錯過我的真命天子吧?”
“是不是你的還不一定!”小金魚在水裡劃了個圈說。
“你是說我們會圓滿的是吧。”田護士誤解了小金魚的意思。
“女人,你想太多。”
誰說魚只有七秒鐘記憶?反正小金魚現在想忘掉這蠢護士不要臉的花痴模樣,能不能讓這女人昏睡過去,小金魚心裡想。
小金魚覺著魚生一片黑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出手,田護士眼前幾縷青煙飄過,人已然扶桌而眠。
水花濺起,缸裡小金魚消失不見,隱隱傳來男子嘆息聲。
會議開始,護長說“病情觀察要注意,今天下午就有中年流浪漢死收費視窗對面的椅子上,發現時人都略顯僵硬……”
陳潔才想起,只顧躲白小鬼,忘了看有沒有人看到死者。這是兩邊的工作都失職,她對自己的業務能力懷疑起來。
回到家的陳潔還有些自責,她若是早點發現,提醒導診護士,也不至於人死了那麼久沒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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