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受傷的陳潔
白小鬼遞給沐川一杯茶,悠然對陳潔說。“你自己解決,別總拖後腿。”
陳潔倒是不懼怕這新鬼,就是這兩人著實有點過分,這是在度假嗎?可憐一弱女子要獨自面對惡徒。
陳潔絲毫不懼,揮著匕首就上前。若說是個活人,陳潔這體型在劉軍面前嬌小得不值一提,不過他現在是魂體。陳潔閃了一下躲過他這看似兇勐的一招,手速極快將匕首插入他肩頭。一擊得手,陳潔嘴角微揚,回首踢去正中劉軍胸口。
“你不是我對手,還是乖乖與我們入地府,少點皮肉之苦。”陳潔不是兇狠之人,更不喜動武,能勸則勸。
劉軍兇光一閃“別騙我了,你們是想拿我去做實驗。”
“實驗?什麼實驗?”陳潔疑惑。
劉軍可不管陳潔是何神情,拖著受傷的魂體向她疾跑,魂體周圍燃燒起白色火焰。
“花蔓!”沐川起身,線條分明的臉有幾分扭曲。
陳潔從未見過這架勢,只得不停閃躲,掏出銀槍掃射。小李同學說過,這槍耗的是法力,就她這修煉沒幾天的低微術法,哪裡支撐得住。
劉軍被幾發子彈擊退,不停走位躲避,眼瞧她搖晃的身子,魂體火焰更勝,抱著決心衝向陳潔。
火焰越來越接近,灼熱感襲來。陳潔眼睛被白光刺痛,睜不開雙眼。‘會變成烤乳豬吧?’閉上眼前她在想。
下一秒陳潔感受到熟悉的懷抱,陣陣清涼感遍佈全身。
陳潔在空中跌落而下,沐川再也忍不住,衝破白小鬼所設的結界。摺扇由袖中飛出,阻擋住劉軍去路。瑩瑩綠光包裹著陳潔,像是懷裡抱著珍寶,他不願放手。
再抬眼,沐川雙眸含怒“既然你想燃燒,那我成全你。”
劉軍雖已是個死人,但此刻還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壓迫。“啊!啊!大人饒命,我知錯了,就算拿我去做實驗也是應當的!請大人高臺貴手!”
劉軍滿地翻滾,原本他也是燃燒魂體來對付陳潔,那時滿心憤怒,不覺疼痛。此刻被縛住四肢,自身魂體不停燒灼自身,加上不知哪兒來的無名火團,整個人就如在熱鍋裡炸過,哪還有還手之力。
“好了,不要過火,免得難交代。”看沐川有癲狂之兆,也覺著劉軍老實下來,白小鬼揮過一盞茶,撲滅他身上火焰。
沐川冷冷望向白無常“那花蔓受這傷你又如何交代?”
“是我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還是故意?傳聞中白無常冷情冷血,就連黑無常都受不了,不願與之為伍。從前我只當謠傳,原來竟是屬實。”
“沐川,你別太過分。孟婆既將她交付與我,我自是權讓她接受歷練。”白小鬼面上也不善。
“哼。”沐川鼻孔冷哼一聲。
陳潔悠悠轉醒,兩人已是劍拔弩張,這二人不是感情甚篤嗎?
陳潔被魂火灼傷,迷迷煳煳間彷彿聽見孟婆的聲音。
孟婆用一種很正式的語氣說“花蔓,我最後問你一次,決定好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陳潔從未聽到孟婆用這個腔調說話。
“決定好什麼?”陳潔問孟婆,花蔓是誰?為何沐川對著我喊花蔓,孟婆也認識這個人。
滿腔疑惑得不到解答,耳旁傳來白小鬼清冷的嗓音“沐川,你別太過分!”
陳潔環顧四周,暈厥前的場景映入腦海,這清涼感是從沐川身上傳來的呀。“白小鬼,誰過分?要不是沐川我就成烤乳豬了!”感情這上司是想讓她玩命。
沐川:“哼”
白小鬼心想‘這小妮子有人撐腰就不知道誰才是她上司了’,也跟著冷哼一聲。
地上的劉軍還在燃燒,白小鬼澆滅的只是他自身魂火,沐川放的黃泉業火卻沒能澆滅。
“各位大人能不能高抬貴手,饒了我一命吧。”劉軍嗚咽著求饒。
罪魁禍首是這個人,怎麼給忘了。陳潔掙脫沐川的懷抱,腳步虛浮走向劉軍,邊走邊說:“你是個記者?怎麼說我們要拿你做實驗?”她見著跌落在地的記者證,上邊有劉軍的名字。
劉軍已經痛得說不出話,魂火燒得他快灰飛煙滅,只能指向桌上的膝上型電腦,示意陳潔看那裡。
“是醫院這個資料夾?”劉軍桌面上有個醫院的資料夾,她猜想應該是這個。
劉軍點頭,他的魂體已經越來越稀薄。
“沐川,幫他滅火吧。”不知何故,她沒有叫白小鬼動手,直覺告訴她,沐川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開啟資料夾,首先引起她注意的是【流浪漢慘死醫院,醫護熟視無睹】的文件。
開篇就是:無良醫院,草芥人命。沒錢就沒命,大漢慘死醫院門診,卻無人搭救.
配圖是躺在椅子上的侯慶,通篇是貶低醫院之意。怪不得護長那麼大火氣,專門開了一個會議,原來竟是被媒體盯上。媒體的文字真是利刃,刀刀見血。
看樣子這不是劉軍說的檔案,慢慢往下翻看,整列都是關於醫院的報道,看標題就可知沒有一篇是說醫院好的文章。
“收集那麼多黑料,也真是難為你了。”陳潔譏諷道。
劉軍沒敢辯解什麼,那墨綠色衣服的男人盯著他發毛,似乎敢對這女孩怎樣,就要活剝了他。“六六.音.”他口齒不清說著什麼。
陳潔反覆咀嚼他這蹦出來的幾個音,猜想是兩個字“你是說你要我在找的檔案是錄音?”
劉軍點頭。
整個資料夾裡就一個音訊檔案,點開傳來渾厚的男聲:“你做的很好。”
電腦中傳出張雪紅的聲音:“可是那人死了怎麼辦?”
“偉大的實驗總需要人犧牲。”男人的聲音有些激動。
張雪紅似乎很恐懼“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
“不會的!”男人篤定的回答,然後像是發現了有偷聽者“是誰?”
電腦裡傳來一陣滋滋滋的干擾聲後再無別的聲響。
“你膽子挺大,知道她別有用心還敢與之交往。”陳潔感嘆,色字頭上一把刀,那張雪紅之所以被放在導診臺,是因為面容俏麗,身材窈窕,也稱得上縣醫院一枝花。
劉軍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沐川手裡摺扇在手裡拍打,一下兩下似是敲打在他這身上,不敢造次,看樣子也就這小屁孩比較好說話。
他是不知道,這裡最為毒辣的就是他以為的小屁孩,這個事實他也是到了地府才知道。
現在的他還很單純的抱住白小鬼大腿,“大人,你帶我去地府吧,我不報仇了還不行嗎?”別提報仇了,他如今只想保住他這殘魂。
白小鬼一腳踹開男人,拍拍褲腿朝著陳潔說“下回再帶你走正常流程,現在先回地府。”說完提起劉軍就走,不看她是何反應,他知道某人會帶她去的。
陳潔現在也是習慣白小鬼總是不捎上自個,忍著痛楚施法意欲開啟黃泉大道。
沐川打斷她的術法,無奈的對她說“別逞強。”接著來個優雅的公主抱,這動作一氣呵成,好似經常做的事,沒什麼不對。
他身上有股草木香清新味讓人心安,男人胸膛傳來強而有力的心臟跳動聲譜成一首催眠曲。
伴著催眠曲,陳潔進入夢鄉,這回不是隻是聽見孟婆聲音,而是看見她盛裝華服立於一片彼岸花花海中,她的對面站著位紅衣女子,彷彿與這片紅色花海融為一體。
“真的想好了?”孟婆面無表情,似笑非笑。
“我想你也是厭倦這年復一年了無樂趣的日子,你應當懂我。”女子淺笑,素手一抬,花瓣朵朵迎風而舞落於兩人眉梢眼尾,顯得整個畫面妖冶嫵媚。
“那就這樣定了,這孟婆湯我已是熬膩。”
畫面幾度飛速轉換,快到陳潔沒有看清兩人都做了些什麼。
“陳潔,快醒醒”
什麼聲音?陳潔?是在叫我嗎?我不是花蔓?整個人都快要炸裂一般,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是被一陣琴音喚醒的,有光從窗臺入侵,逼得她眯起雙眼,恍惚間看見孟婆跪坐於案前,紅裙散開,宛如朵豔麗花朵。她在輕輕撥弄琴絃,調子乍聽斷斷續續,再聞通體舒坦,餘音撩人心絃。
這個比我那半吊子引魂曲悅耳多了,其實孟婆才是女主角吧?而我不過是那丑角。
琴聲戛然而止,孟婆感受到她那探究的小眼神,悠悠說道:“醒了?”
這畫面如此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孟婆蹲在自己面前說過“你醒啦?”不是,她為什麼要蹲的?我很矮嗎?
“我這是在地府?”見著孟婆,陳潔很清楚自己身在地府,只是總要開啟話題,就像路上碰到熟人,總是要問一句“吃了嗎?”別人未必真想探聽你吃了沒,開啟個話匣而已。
不然你想,一見面就問“你有男女朋友沒有?”“有了。”“那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結婚後多久要孩子?”這樣子想,問這是在哪和吃了 沒是不是比較正常的問題了。
陳潔打量四周,這是個簡潔的房間,一張床與置於窗臺下的小茶几就是房裡全部傢俱,幾片紗幔後的高腳凳上有盆曼珠沙華,花葉舒展。
孟婆招了招手“過來”,她已檢視過,這妞沒有大礙。
陳潔掀開綢緞被,走至孟婆身旁,倚靠於她膝頭,微風拂過帶來陣熟悉清香,透過窗臺沐川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孟姐姐,他是誰?”
孟婆轉身回眸瞧見窗外人影“一個不會傷害你的人”
“我問的是花蔓與沐川是誰?”陳潔支起身子與孟婆對視,“我只是個普通人,你與白小鬼為什麼要找上我?”
這些日子跟著白小鬼在陰間陽世來回穿梭,總像是置身於夢境中。每每到達陰間,似有人在唿喚自己。“別告訴我是因為扶你過馬路,這理由就像有人發簡訊說【我,秦始皇,打錢】”讓人怎麼敢相信。
孟婆掩著嘴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花蔓你投身去了趟凡間怎麼變得如此可愛。用眼神對窗外的人說【她去凡間是件好事吧?】,窗外的沐川聳起肩淺笑,對孟婆示意【告訴她也沒關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