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學藝不精就要捱打
要說三人能在這裡待到電影散場,得虧羅綺小姐姐睡著了。
這畫面怎麼看大雄都是多餘的,小綺倚靠在小紅身上,小紅端坐起身,微微扭過頭,凝視著肩上的人。
陳潔在他們背後,看不到兩位女生的面容,只能看到大雄的痴漢臉。
這是他們三個最後一次這麼平和的坐在一起,電影結束後,一切都像按下加速鍵,畫面一幕幕閃過,快到陳潔都沒能理清前因後果。
總之三人很少同框出現,偶爾碰上總會雞飛狗跳,最後的最後小綺終於嫁給了大雄。
畫面轉至婚禮這一天,陳潔問沐川:“你是不是很高興不是小紅嫁給他?”
“何出此言?”他的目光往小紅身上移開,轉向身旁的人。
還何出此言,你這目光追隨著她,比盯著我的時候深情多了。
這忽然而來的情緒,是怎麼回事?陳潔思考不出個答案,兩人眼神對上,她的心臟似乎有人揉搓了一下。
手心置於胸口處,她落荒而逃,不自覺飄到了舞臺上,這時候新郎新娘正好交換戒指。
不虧是富二代,出手就是闊綽,那耀眼的鑽石閃瞎她的眼。
“反正也沒人能看到我,近距離觀賞鑽石不過分吧?”她飄蕩至小綺身旁,將頭湊近別人指尖。
在臺下人看來,她似乎要吻上新娘的手指。
“你滾開。”
臺下傳來誰暴怒的聲音,畫面一瞬間靜止,這時候小綺正要把戒指套在大雄手上。
“你果然看得見我。”陳潔說。
“這是我佈下的幻境,自然看得見。”小紅褪去稚嫩的嬰兒肥,變回了那個豔麗逼人的張雪紅。
“這麼說是你將我帶進來的咯,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想告訴我,你姐妹搶了你男人嗎?不好意思,我不是居委會大媽,對你們的狗血三角戀沒有什麼興趣。”如果是正常吃瓜,她還能感嘆幾句現實果然遠遠比戲劇精彩,但是她是被強制按著頭看這些事情,哪有什麼吃瓜的樂趣。
“你很有趣。”
“多謝誇獎,不過我更喜歡聽別人誇我聰明。”陳潔飄下舞臺,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
她翹著二郎腿,原本還想端杯紅酒裝裝樣子,誰知道端了個寂寞,根本觸碰不到杯子。她將手一揮,捂嘴咳嗽兩聲,以掩飾尷尬。
張雪紅比她霸氣多了,大手一揮場子都被清乾淨,偌大的餐廳裡只剩下三人,然後桌上出現了兩杯紅酒,她淡笑道:“請。”
原本只是想壯氣勢的忽而覺得口有點渴,她說:“能不能給一杯清水,看了這麼久的戲口有點渴了。我說你也不夠地道,請人看戲也不給備一杯奶茶,這點你和那大雄倒是挺像的。”
那個大雄請看電影就只是看電影,連標配可樂爆米花都沒買,陳潔私下認為,他之所以討不了張雪紅歡心,是因為太摳門了。
而羅綺單純,根本就不覺得這男人摳門,只覺得憨厚可掬。
“這倒是我思慮不周。”她將杯中紅酒換成清水,說道:“請吧,帥哥站著也挺累吧,要不要也來一杯。”
被叫到的沐川自顧自走向陳潔,按下她的手說:“別亂喝東西。”
“你放心,契約沒有完成,我不會傷害她。”張雪紅端過桌上水杯一飲而盡。
喝完水的她將杯子傾倒,挑釁的說:“你看,沒下毒。”
陳潔看著桌子上的另一杯水,吞了吞口水,沒有再端起來。以我追了兩千多集柯南的經驗來看,另一杯水一定動了手腳,我不會上當的。
“什麼契約?”陳潔感覺他們二人瞞著她什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張雪紅絲毫不意外陳潔的反應,她彈手一指,畫面再度轉換。
“我知道什麼?”陳潔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眼前,搞什麼灰機。
得不到回答的她轉身問沐川“你們說的契約是什麼?”
“沒什麼,我會把你帶出去的。”沐三歲變回了成人版,揉揉她的頭,然後盤腿坐下。
熊熊火焰燃燒在他身子周圍,眉頭緊蹙,似乎在與什麼東西做著爭鬥。
搞不清楚狀況的陳潔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把玩,“嗯,我能拿起東西了!”在這裡飄蕩這麼久,她終於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她轉頭看見桌上的蘋果,心下想著,能拿起刀應該也能拿起桌上的蘋果吧。
環顧四周,發現這是張雪紅的房子,她削著果,果皮一圈一圈被剝離肉身,獨特的蘋清香勾起她的饞蟲。像是一個世紀沒有吃過東西,她的目光逐漸炙熱,好似手中果是山珍海味。
一片靜謐中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她停下刀子問:“是誰。”
“還能有誰!”羅綺怒氣衝衝的闖進門,‘啪’一聲拍向桌面,怒罵道:“張雪紅,你不要臉!”
張雪紅?她不在這裡呀,羅綺是怎麼了,就算這時候的她不認識我,也不至於認不出自己的好姐妹吧。
“你是不是搞錯了?”陳潔驚詫道。
“搞錯了?李遠告訴我他還給你十萬,你收下了,這你怎麼解釋?你說缺錢花,我立馬借給你十萬,我有遲疑過嗎?”
“我是說我不是張雪紅。”
“為了這點錢,你連十幾年的姐妹情都不要了是嗎?你怎麼不說你不認識我呢!”說著她狠狠甩了陳潔一個耳刮子。
我還以為能接觸實物是讓我填飽肚子的,原來是讓我來捱打的,陳潔撫著火辣辣的臉頰,長嘆一聲命苦。
也是在這時候,她透過水果刀身看見自己的容貌,這女人真心機,知道接下來就要挨巴掌,就讓我來代替,心機婊!
“姐妹,你這巴掌打醒我了,我該死!”陳潔抱住羅綺的大腿痛哭道,反正這不是自己的臉,隨便丟。她接著哭喊著:“我不是人、我噁心、我卑鄙、我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你、你放開我。”羅綺感覺自己才是個惡人,她弱弱的說。
陳潔知道張雪紅就在某個地方看著,她也不是真的不要形象,只是想噁心某人,我就不信她看著自己的臉做這種事,還能坐得住。
她拿起紙巾狠狠省了把鼻涕,哭嚥著說:“錢我都花出去了,不然這房子抵押給你吧,我去找房產證。”
我要是知道張雪紅的銀行卡密碼,我一定把錢全部轉給你,但是我不知道。反正這張雪紅本來就想把房子給你,我替她給吧,這麼想著陳潔直奔臥室。
上回跟蹤張雪紅的時候,恰巧碰上她開啟床頭的保險櫃,那房產證就在裡面。陳潔竊喜推開門,沒想到房裡傳來一陣曖昧的呻吟聲。
“下回我再拿給你吧。”她趕緊帶上門,拉住羅綺往客廳走。
這女人瘋了吧,任由別人在自己的床上做這種事,陳潔心裡罵了她千百回。
“那裡面是不是他?”羅綺甩開陳潔的手,顫抖著問。
“是誰?”
“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嗎!”羅綺咆哮。
“我說我不清楚,你相信嗎?”
“那你讓開。”羅綺發了瘋似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指著陳潔說。
這都是些什麼事呀,陳潔這廂沒有感嘆完,脖子上又纏繞著什麼東西,那冰涼的觸感,她脫口而出:“紅菱。”
面具男那條死蛇,不是死了嗎,怎麼又出現了。
“什麼菱?你讓開。”羅綺刀子就要刺向陳潔。
“殺了她,她手上那個鐲子拿給我。”紅菱分叉的舌頭舔過陳潔的脖頸,她一陣惡寒。
原來是這樣子,陳潔靈光一閃。
如果她沒有猜錯,羅綺就是在這裡死的,而這張雪紅是讓我來替她做一個選擇。
陳潔欺身向前,手刀子噼向羅綺手腕處,羅綺是個嬌滴滴的人,水果刀輕而易舉的被她奪過來。
“你要是問我的選擇,那麼我告訴你,我不會殺她,無論是什麼理由,我都不會。”
“你說得輕巧,無非就是知道這是幻境而已。”隨著張雪紅出現,這裡的場景全部消失。
“你把我困在這裡,不會就是想知道,如果是我會做什麼選擇吧?”陳潔握住刀子,心裡有了點底氣。
“本來是的,但是我現在反悔了。”章雪後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刀子,緩緩坐到沙發上,隨手往虛空中端起一杯紅酒。“你該不會以為那把刀能威脅我吧,這是我製造的幻境,萬物皆由我做主。”
“所以那天你魂飛魄散也是幻境,你這障眼法施的是出神入化。”
“過獎。”張雪紅一飲而盡杯中酒。
“你幻術既然這麼厲害,何必真的捅羅綺那一刀子呢。你給我看了這麼多往事,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你和羅綺多麼多麼的要好,你是想證明什麼,證明你並不是真心傷害她的嗎?”
反正跑也跑不了,陳潔打算打心理戰,拖延時間,俗話說得好,反派死於話多。
只要我時間拖得久,她就被被自己的話噎死吧。
“我是真的不想傷害她!”
“你現在說這話有意思嗎?你所謂的不想傷害她就是讓他丈夫在你這和別的女人廝混,你不想傷害她還是聽了那條死蛇的話。”
“她老公不是什麼好人,我不過是替她懲罰負心漢,誰知道她闖進門。”
“所以你這話的意思都是羅綺自找的咯,你真好笑,一個殺人犯,無論是因為什麼,她殺了人就是殺了人,所有藉口都不是殺人的理由。”
張雪紅陰惻惻的笑著說: “你說得對,殺人償命,所以‘我’死了,而你會繼續活下去。”
“你什麼意思?”陳潔本能的察覺到危險,這個瘋女人連閨蜜都能下狠手,保不齊會對自己做什麼事。
“你張雪紅早就該魂飛魄散了。”
陳潔驚恐的發現面前的人幻化成自己的模樣,她呆愣愣的拿起刀子看自己的臉,果然是那瘋女人的臉,此時她才深深體會到一個真理——學藝不精就要捱打!
陳潔從沒有發現自己還有這麼颯氣的一面,請問我是該高興‘自己’這麼霸氣呢,還是感嘆自己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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