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六十二章
被自己掐著是什麼感覺?陳潔現在就被‘自己’單手掐著脖子,雙腳離地帶來的失重感,使得她雙腳胡亂舞動,手中的刀子也被‘自己’打掉在地。
“你是打算冒充我?”可能是大腦缺氧逼出她的潛力,腦子竟然難得的清醒。
可是她現在是魂體,缺氧是不可能缺氧的,魂體壓根就沒有血運流通,那還在怕什麼?陳潔放下雙手,不在和‘自己’做無所謂的鬥爭,其實掐脖子一點都不痛,她面色淡然的看著‘自己’,原來我也能這麼霸氣嗎,她樂觀的想。
張雪紅晃動著手上的鐲子,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說: “你錯了,不是冒充。”
陳潔這才看到她手上的鐲子,正在自己魂體裡抽取著什麼,千絲萬縷的絲線連線兩人的魂體。
“你說你圖什麼呢,我這臉自己看著都磕磣,你還偏偏搶去,不信你照照鏡子看,是不是看著看著就想吐了。”說著昧良心的話,良心真是大大的痛,但是為了活命只能暫時對不起自己的臉了,女孩子嘛,總是比較在意容貌,特別是她這種級別的美女,應該忍受不了變醜。
她一邊在貶低自己,一邊四處搜尋著能保命的東西,蒼天保佑,不遠處有一桶純淨水,陳潔略微施法把那水引到空中變化成一面水鏡。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醜到爆。”還好這水是真的水,不是幻象,看來這女人是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知道給我個看戲的人備點水了。
張雪紅的手驟然鬆開,對著水鏡撫上自己的臉頰,反覆對比這兩幅面孔。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只是為了脫險昧著良心說自己丑,你不會當了真吧?陳潔此刻內心五味俱全,我是不是該感謝自己長得‘醜’?
張雪紅端起水鏡端詳著鏡中容顏,那目光由上至下,一寸一寸審視著這面容,不放過一絲細節。
忽然,水鏡在她手裡四分五裂,她隨手一揮,揮開這散落的水珠說:“沒關係,你這臉還有救,不過是費些化妝品罷了。”
女孩子能說自己丑,但決不允許別人說,大概是每位女孩子的通病,陳潔也不例外。
“你還真當自己美若天仙,把這臉裝我身上,我都得噁心上三天三夜。”陳潔執水化劍,直奔她心臟而去。
你要問為什麼不取面門,廢話,當然因為那是自己的臉。
張雪紅朝她輕蔑一笑,五指劃過臉頰說:“你這臉雖醜,但總算有一點好處。”
你才醜,你全家都醜,陳潔拼勁全力刺去,只是刺中一道殘影。“這女人逃跑的速到和我有的一拼。”她低喃,回首望去,只見此生最為膈應之事。
那女人竟然用著她的臉,咬著下嘴唇,雙眸盛著霧氣,泫然欲泣的半倚靠在沐川身上,嗲嗲的說著:“沐川,她要傷害人家,你快幫幫人家嘛”
沐川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黃泉業火灼燒到她,竟熄滅身上的火焰。
陳潔暗道“糟糕!”沐川那個木頭腦袋,對自己是有求必應,何況這麼楚楚可憐的請求,他沒有理由不幫忙。
只見他手中揮出一把火劍,陳潔立即降到地上,將冰劍拋至空中,雙手施訣,冰劍四分五裂幻化成水幕,不求能抵住他的進攻,只希望不要把自己燒得太難看。
沐川飛身向前,輕而易舉穿過水幕,陳潔閉上眼心想‘我完了我完了'
身後的張雪紅露出微笑說:“殺了她。”
笑容沒能停留在她臉上超過三秒,就凝固了。
陳潔沒有感受到疼痛,睜開眼卻見沐川倒戈相向,反手揮去火劍直取‘陳潔’心臟。
“你很美。”沐川對面前的人說。
“這話你是對誰說的?”陳潔透過沐川的眼睛看見自己還是張雪紅的樣子,她不知道,這話他是對誰說的。
“我都聽到了,下次不要說自己丑。”
“呵呵,我那是權宜之計,我也覺得我不醜。”陳潔撓撓腦袋說。
他這麼鄭重其事的說這話,倒是讓人怪難為情的。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聽得見。”張雪紅這女人倒也是堅強,當機立斷的撥出在自己胸口上的劍,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又沒聾,怎麼會聽不見。”剛剛她兩說話毫不避諱,沐川這麼近,沒聽到才怪,這屆反派智商不太行呀。剛剛我怎麼也被她帶進坑裡了,竟然害怕沐川被她矇騙。
“你確實施了結界,但是你沒有阻隔它。”沐川從耳朵裡掏出一個微型耳機。
“這是什麼東西。”陳潔問。
“小李說是對講機。”沐川說。
“對講機,可我身上沒有這東西呀。”
“在這呢。”沐川在她衣服上取下朵玫瑰胸針,這不是小李給的GPS嗎,感謝高科技救命,我不在說你土了。
“這個東西我不是放在鎖魂玉中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當初陳嫌棄這個款式老土 ,隨手丟到鎖魂玉中,反正能找到她就行了。
沒想到小李這麼陰險,竟然還加了對講功能。
陰險的小李此時打了個噴嚏,他揉著鼻子說:“誰在叫我?”眼瞧著鎖魂玉又燃起熊熊火焰,他在房門前左右踱步,心裡暗暗叫苦‘無常大人你倒是出來看看呀。’
白小鬼沒有出來,黑無常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背後。
“你在做什麼?”黑出常才進門,好就看見小李在撓著門口,沙發上還躺著個陌生女人。
“無常大人,您來得正好,快看看這塊玉吧!”小李是真是焦急,生怕那火焰灼燒到羅綺,推著黑無常去沙發前。
“小川在裡面?”
“你來幹嘛?”
黑白無常同聲說道,原來是黑無常的到來驚動到白小鬼的結界。
“他是在裡面,那個蠢貨也在,正好我懶得幫那蠢貨收拾爛攤子,你把他們帶出來吧。”
不愧是白無常,把指使別人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小李心想。
白小鬼是什麼人,他眯起眼警告小李‘你不要亂說話’。
‘知道知道。’小李眨眨眼以表自己識相。
陳結和沐川自是不知道有援兵來到,此時正與張雪紅對峙著。
“原本看你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想留你一條生路,現在看來,不得不除掉你了,真是可惜。”
不知道這女人哪裡來的自信,竟然大言不慚說留沐川一條生路。
“你口氣真大。”陳潔捂著鼻子說。
張雪紅也是不惱,不再做這無意義的爭論,手上紅鐲褪下,化成無數紅圈向兩人砸來。
陳潔與沐川二人執劍噼開這些障礙物,步步逼近施法的人。打鬥前陳潔還想同沐川來個‘雙劍合璧’,沒想到她的冰劍硬生生被融化掉一大截,此時她手中只剩了把迷你劍。她躲避間還與沐川調笑道:“看來我兩水火不容”
沐川挽了一個劍花,將她的迷你劍給完全燒沒了。
沒了武器的陳潔只能躲到他身後,氣急敗壞的喊著: “你幹什麼?”
“這個給你,現在容了。”沐川隨手遞給陳潔一把火劍。
張雪紅好像早就料到她不能拿兩人怎樣,當沐川的劍架到她脖子上時,她還是一副無波無瀾的神情,說:“你敢殺了我嗎?”
沐川說:“把契約解除了。”
“我可沒這麼傻,解除了不就任由你拿捏了嗎,她的命是鉗制你最好的工具。”
陳潔這人腦袋只是懶得動,稍微這麼一連想就知道問題出現在自己身上了。
她這回沒有裝逼,很認真的對張雪紅說:“羅綺的命也是鉗制你最好的工具。”
“笑話,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陳潔長嘆一口氣說:“你費這麼大勁請我看這場戲,不會只是想告訴我你們姐妹情深吧?你無非就是想宣誓主權,至於是什麼主權,我想,你應該懂。”
“我不懂。”張雪紅臉上顯現出一絲慌亂,但又帶著一絲竊喜。
陳潔心裡有了九層把握,自己猜對了,她移開沐川的劍,湊近張雪紅的耳朵說:“你根本就不是圖羅綺的錢,默許紅菱與大雄在你的房裡做那種事,其實就是等著羅綺來捉姦的。”
“你胡說,那為什麼我要殺了她。”
“你當然不是想殺了她,是紅菱逼你殺了她,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鐲子本來是羅綺的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拿回這個鐲子,也不知道你怎麼把羅綺藏在電梯了的,但是我確定一件事,你這麼想活著,不過是想陪著她。”
這次,張雪紅沒有再回答。
“你覺得,她沒法接受以前你,又會接受頂著我的面孔的你嗎?”
張雪紅仰天大笑,說:“哈哈哈,你猜到了又怎麼樣?”
“猜到了我就敢這樣做”陳潔乾脆把刀子遞到她手中,說:“來來來,有本事你殺了我,你看羅綺能不能活,如果你要說我猜錯了,你根本不在乎她,那隻能當我倒黴,裝逼過頭害了自己。”
沐川一把拉過陳潔說:“胡鬧。”
張雪紅卻隨手丟掉手中劍,輕聲說:“我想見她。”
陳潔長唿一口氣,真險,其實她的心裡也沒有底,只不過是故作鎮定,主動權在對方手上,她們就沒有談判的權利,這種時候逼得就是誰比較豪橫。
大概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你夠不要命,對方就拿你沒辦法。
“好,把這契約簽了。” 沐川掏出了那本房產證。
“你對她這麼好,值嗎?”張雪紅拿著證,像是問沐川,又像是問自己。
“值。”沐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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