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金魚的名字
想起電視劇裡的醫護人員,白大褂總一乾二淨,釦子永遠扣不上,再看看自己白大褂沾的那點可疑汙漬,認真的思考著。
我就兩件白大褂,一件被小金魚給弄溼了,一件在是被手上的標本給汙染了,那麼問題來了,選哪一件穿?好像選哪一件都有點噁心。
認真思考的她並沒有看見抱著床單被套朝著這個方向走來的田護士。
星期一的病房比菜市場還要熱鬧,早上八點半,已經來了七八個住院的患者,為了趕時間,田護士一下子抱了好幾床被套,再加上枕頭,在她瘦弱的雙臂上堆成一個小山丘,遮擋住她視線,急昏頭的她撞上陳潔。
陳潔被撞了臂膀,手一抖,於是:“我的鞋!”她大喊。
“怎麼了?怎麼了?”田護士在小山丘後探出腦袋,無辜的問。
陳潔看著潑灑在鞋子上的淡黃色液體,沖田護士吼著:“你就不能推個車嗎?” “呃”田護士見著陳潔手裡的東西,視線往下移,忍住笑說:“對不起嘛,你快點去換吧。”
小金魚聽到陳潔高分貝的叫喊,急忙游到陳潔身旁,它那胖嘟嘟的身子在空氣中倒也算靈活。“小姐姐,你怎麼了?”它在陳潔身旁遊了兩圈,自言自語道:“小姐姐你身上什麼味道,怎麼這麼怪?”
說著它從上至下繞著陳潔打圈,魚嘴湊到陳潔手上的試管旁:“好像當初有個熊孩子朝我腦袋澆過這種液體,真臭,小姐姐你拿著這東西幹嘛?”
“滾!”我拿著這東西幹嘛,拿來喝的嗎,你這魚眼裡都寫著什麼東西,陳潔現在非常想挖了這條蠢魚的魚眼喂虎大。
旁人沒看到陳潔身邊的魚,特別是田護士,委屈巴巴的說:“對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陳潔看著無辜的一人一魚,無奈的對田護士說:“我不是叫你滾,你趕緊去鋪床吧,待別被投訴了。”
“嘻嘻,就知道光榮的陳護士大人有大量。”說完田護士抱著她的小山堆走了。
我到底為什麼要說‘勞動最光榮’這句話,還是因為白小鬼的錢不好拿,一連串的災難都向我襲來。陳潔有仰天長嘆,接著低頭看著試管裡僅剩的液體說:“還好,還夠檢測的。”
“小姐姐,你喜歡這個味道?”小金魚見她低頭,還以為她想聞那味道呢,搖晃著腦袋一臉震驚的盯著她看。
“都怪你這條死魚!”陳潔咬牙切齒說。
小金魚在控制撲騰著魚尾,激動的大喊:“我不叫死魚!”
陳潔將大小便標本放置好,脫下手套隨手扔進垃圾桶裡,斜眼看了一眼小金魚:“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難道你叫魚大?”
“你當我沒有看過熊大熊二嗎?我才不會叫這麼蠢的名字。”小金魚驕傲的昂起身子,露出他那白白圓圓的肚子,一鼓一鼓的肚皮在訴說著它的不滿。
好像看過熊出沒是什麼了不得事情,實在沒有辦法理解你們魚的腦袋呢,陳潔說:“那請問金魚先生,你到底叫什麼名字?”總是小金魚小金魚的叫好像也不好,她對小金魚的名字倒是挺好奇的。
“我沒有名字,小姐姐你給我起一個吧。”
“你沒有名字?那之前和同伴們怎麼交流?”
“那群愚蠢的魚類,只會說今天天氣真好呀之類的感嘆,本魚不屑於和他們說話。好不容易有一位小龍蝦兄對我胃口,說好要一起去闖蕩江湖的.”
“他拋棄你了?”
“不是,我們才出池塘就被人類逮著了,不知怎麼的,那人類放了我,帶著龍蝦兄走了。”小金魚惆悵的望著天,思念著它那兄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到他。”
聽到這陳潔滿頭冒黑線,你見不到這小龍蝦了,估計它都投了好幾回胎,你得慶幸你的肉不好吃,否則現在你也不會在這裡。
“小姐姐,你說小龍蝦兄會被帶去哪裡。”想起它的兄弟倒是怪想念的。
“你知道有一個地方叫夜宵攤嗎?”
“不知道。”
你連熊出沒都看過,就沒有看點美食節目嗎,陳潔想著這條魚一定不是貪吃魚。
陳潔壞笑道:“有空我請你擼個串,你就知道了。”看你還敢噴我水,我請你吃烤魚去。
“擼串又是什麼?”小金魚滿頭霧水。“不管了,小姐姐,你快給我起一個名字呀。”
陳潔不知道它為何執著於一個名字,起什麼名呢?她對小金魚說:“可是我不會起名。”
(此處孟婆吐槽:作者是一個起名廢,不然你看‘陳潔’這麼敷衍的主角名都想得出來,男主之一的白小鬼更慘了,直接叫小鬼。)
“你看我這氣質,就沒有想出來什麼高尚、優雅的詞嗎?用那個就行。”小金魚在空中翻滾著。
你這氣質,什麼氣質,愚蠢的氣質嗎?“愚蠢。”陳潔唸叨著這個詞,有了:“那你就叫魚春吧!”
“魚春,這名字一點也不霸氣。”
“怎麼不霸氣了,你想呀,春夏秋冬、春夏秋天,那春是不是排在第一位,這說明什麼?說明它是老大呀,這還不夠霸氣嗎?”陳潔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小金魚哪懂這些個彎彎繞繞,自然也不懂諧音梗,魚春、愚蠢它是分不清的,只覺得這個善良的小姐姐說得有道理。它眉開眼笑的應說:“那就叫魚春吧,魚中老大。”
魚類要是知道有你這麼條蠢魚肯定得片了你,你還敢自稱魚中老大呢,陳潔用手肘捂住嘴巴偷笑著。(為什麼不用手捂,你們懂的,她還沒有洗手。)
“陳潔,你過來接待這幾個患者。”護士站已經忙成一團糟,護士長瞧見她,連忙唿叫。
“好的,馬上來。”陳潔拎起小金魚的魚尾巴,將它放進魚缸。
洗好手的陳潔瞧著將護士站圍得水洩不通的 患者極其家屬,還有被七八隻手在眼前晃悠的護士長,長嘆一口氣,大聲叫道:“都坐到椅子上去,一個一個來。”
有位尖嘴猴腮的男人等得不耐煩,發著牢騷:“你們就不能快一點嗎?還有她,老是盯著電腦都不理我們,你們看看你們這什麼工作態度,來這這麼久,醫生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光看你們有什麼用!”
又來了,什麼工作態度,怎麼著,跪著迎接你唄,一上來就給你帶到床位,給你蓋好被子,端好水,然後再鞠個躬說:“您看需要什麼套餐,我們這裡有糖水、鹽水、氨基酸,還有奧美拉唑、蘭索拉唑、血栓通等等各式各樣的藥水,隨您挑隨您選。”
可是陳潔只敢在腦子裡想想,見護長在飛快的敲打著電腦錄入住院資訊,她說:“我們可不敢太快,待會給弄錯你們名字怎麼辦,這醫生都在查房中,住院的患者總得先看不是,不然等你們住院了,醫生讓你們等一下,我先去看個新患者你們也不樂意是不是。”
見大部分患者都聽話的坐下,陳潔端著治療盤問:“誰先來的?”
“我。”那尖嘴男人不滿的說。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張山。”
“護長,放哪一床?”陳潔問。
“23床。”
“你們那床位怎麼樣?我不要採光不好的,床鋪不能靠近廁所,裡面都住著什麼人?”
你當這住賓館呢,還帶挑三揀四的。陳潔竭力忍著把治療盤扣他腦袋上的衝動,用盡量平和的嗓音說:“不然先生您先去看看你想住哪裡,然後再告訴我們。”
“那我去看看。”張三真的站了起來,朝著走廊深處望去,他一站起身,身後唿啦跟著一群家屬跟著去了,原來這護士站前邊這麼擠,都是你們造成的呀。
陳潔看著一窩蜂的人大搖大擺的走去,好似視察的領導。路過每一間病房他們都交頭接耳,像是交流心得體會。她隱隱約約聽到“這一間太黑”“這一間太臭”“那人長得就不像好人,不住這”。
呵呵,你們一大家子才不像好人吧,陳潔心想。
看樣子他們一家挑病房還要挑挺久,陳潔轉身望向坐在後頭的一位老人家,見她面色蒼白,問道:“阿姨,您一個人來的嗎?”
“是的。”
“來,您先把手伸給我。”見這阿姨臉色不對,嘴唇蒼白,面無血色,陳潔趕緊給她一邊手套上血壓袖帶,然後抓起她另一隻手,捏起她手指,消毒、扎針、擦乾第一滴血,拿起血糖儀接第二滴血液。
“血壓80/50,血糖2.9。”陳潔嚇得不輕“阿姨你吃過早餐嗎?”
她話音未落這阿姨頭一歪,往她身上傾倒。
陳潔大唿:“護長!低血糖,快!”她不敢動彈,生怕這阿姨摔倒在地。
“小陳你扶住她,小毛你去推床,我去拿針。”護士長有條不紊的分配任務。
在陳潔周圍的患者們都散開,默契的在不遠處聚成一團。
“發生什麼事了?”離得有點遠的患者說。
“不知道他怎麼暈倒了。”
“可能是什麼大病,唉,還好來到了醫院。”
圍觀群眾們在交流著有限的資訊。
“小潔你拿著治療盤是嗎?”護士長手上拿著留置針問。
“在我這裡,給我一根止血帶,盤裡沒有。”說話間毛護士推著床到了陳潔旁邊,將昏倒的阿姨放在床上,陳潔與毛護分別抓起她的左右手,一人一條止血帶綁上去。
消毒,進針、退針芯,兩人幾乎同時完成這一系列動作。這時護長正好拿著250ml的葡糖糖出來,還有一個50 ml的大針筒。
“你掛糖水,我推高糖。”陳潔接過護長手裡的東西,那著那個針筒,將葡萄糖遞給毛護士。她抬眼看了走廊上掛的鐘錶,九點整。
“怎麼了?”聽到唿叫的陸醫生到場,拿著聽著器詢問道。
護長答道:“血壓、血糖低,正在給高糖。”
這是消化內分泌科,時常遇見低血糖的患者,她們這處理一點毛病都沒有,就是還得按章程行事。
陸醫生說:“好的,我去開醫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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